那小厮也不怵,刚要回他,德远进来了,德远走进茶厅,微笑地看着顾向霖:“六爷深夜出府,国公爷和夫人也会担心,更深露重,六爷先回去吧,有什么话小的帮你转述。”
“不必你引路带我去。”
顾向霖有些话要当面问他!
他派人去问谢锦辰,他回他的那几样物件和顾维桢书案上的都对得上,或许顾维桢和乔舒圆之间比他想象得更熟悉,顾向霖今夜就想见到他的人。
“六爷,世子还在养伤。”
德远好心提醒他注意分寸,但他看顾向霖是不会听懂他的劝告的。
果然下一刻,顾向霖脑袋一热,突然起身绕过德远,就想往后院走。
德远眼疾手快,赶忙抬手示意护卫们抢在他出门前拦下他,他都没有想到顾向霖行事如此离谱。
他正色道:“有些地方不是六爷该去的。”
“你不过是我二哥养的奴才,你不过就仗着背后有我二哥撑腰,敢管到小爷我头上了。”顾向霖呵斥道。
但他话音方落,一团黑影飞快地穿过打开的门帘砸到他脸上,“咚”的一声,随之响起顾向霖吃痛声,又一声“咚”,一颗半个巴掌大的鹅暖石滚落在地。
“既然知道,还在这儿闹什么?”
一道冷泠泠的声音落下,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世子。”护卫们收手,放开顾向霖,朝出现在门口的顾维桢行礼,顾向霖面颊被石头砸过的地方已经泛红鼓起一个包,他顿时气焰消散,失了声,讷讷地看着顾维桢。
顾维桢接过德远呈上的绢帕,一边擦手,一边冷眼扫过顾向霖,缓步走到正面迎着门的圈椅前落座,绢帕被他放到桌案上的同时,一只茶盏顺势递到他手边。
顾维桢垂眸轻抿一口茶。
有护卫捡了地上的鹅暖石,送到廊下松树盆景里。
屋内静悄悄的,顾向霖连捂脸的动作都不敢有,小心翼翼地看着顾维桢。
顾维桢穿着墨色绣金线直身,肩披狐皮大氅,面色冷淡,看不清他的眸色,顾向霖心里越发惴惴不安,犹豫半响,嘴巴扯出僵硬地笑容,走到左侧一排椅子前刚想要坐下,又听茶盏碰桌的声音,弯下的膝盖立刻又直了起来。
他艰难地挤出声音:“二哥。”
顾维桢这才抬眸看他,眉眼疏冷,他坐着却自带睥睨一切的气势,声音更是平淡中含着一丝不耐:“说吧,什么事。”
顾向霖大脑一片空白,脑海中想了一路的话到他跟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咽了咽喉咙,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只挤出一句:“二哥,你伤势好了啊……”
顾维桢笑了一声:“顾六爷有请,我伤势如何又有何重要。”
顾向霖这下连脚都不知道往哪里踩,羞愧的同时,又听他问他深夜前来,有何要事,听他的语调,顾向霖直觉若他拿不出正当缘由,他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顾维桢,却看见他狐毛领沿边,露出的一截脖颈,上面的吻痕格外刺眼,一瞬间到唇边的话又默默地咽了下去,他愣愣地看着顾维桢。
好像他问什么都不重要了。
屋内一片静谧。
顾维桢直视他的目光:“既如此,德远送六爷回顾家祠堂,六爷脑子不清醒,让跪着想想自己该做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
德远应诺,上走到顾向霖身旁,依旧是脸上带笑的模样:“六爷请吧。”
顾向霖失魂落魄地转身,往外走,出门前又说:“二哥早日康复。”
厚重的门帘落下,顾向霖的脚步声逐渐消失。
顾维桢坐在正堂,烛光下,他眉骨如刀锋般冷冽,他慢条斯理地喝完一杯茶才起身,回到后院,乔舒圆正坐在桌边等他。
“怎么了?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乔舒圆有些困,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望着他。
顾维桢摇头,解开披风搭在衣架上,走到盆架前净手:“他没有说。”
乔舒圆点点头,并未放在心上,她走过去,给他递上擦手的巾子。
顾维桢眉眼柔和下来,笑着接过来擦干手,碰碰她的脸,让她先上榻:“外面冷。”
屋内地笼烧着,熏笼暖炉烘着,乔舒圆不觉得冷,她面颊红扑扑的,不知是热的,还是羞的,她抬手,指尖勾着他的衣襟,轻柔地抚摸他的脖颈,他肤色生得白,几个红印子在上头,分外显眼。
她眼眸含水,仰头看了一眼他,才小声说:“没关系,很快就会消失的。”
乔舒圆已经有经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