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府医一夜治疗,顾向霖身体已然好转,他本想借口生病多修养几日,但镇国公开口说前院书房安静,他可安心在他书房修养。
这几日也不检查他的功课,只让他看看书便可。
顾向霖又想学顾维桢科考时那般,自己独住一个僻静的院子读书,镇国公没有同意。
他没办法,又提出需要一天时日回国子监拿他的书和他惯用的笔墨纸砚,但国公爷还是一口回绝了,顾家不缺这些东西,另派了小厮去收拾他的行李,但他的那些笔墨纸砚尽数送去了顾氏族学,给族中家贫的孩子用。
镇国公警告他:“既要考学,就安安分分的在书房读书,若再看到你在外厮混,就打断你的腿。”
顾向霖见他父亲似是动了真格,也不敢顶嘴,准备老实几天再另做打算,等他父亲消了气再让华阳郡主替他求求情,希望日子能好过一些。
但他在书房里待了半日,就待不下去了,镇国公的书房静悄悄的,只偶尔有小厮护卫走动,静得他坐立难安,他拿着书走到窗后喊文简来问话。
“老夫人和丁夫人约了出府吃茶。”
在这儿,文简不由得压低声音,隔着窗扇告诉他。
顾向霖都能想到华阳郡主想做什么,他心里有些不舒服,挑不出丁时嫣的错,就是对她提不起兴趣。
还不如乔舒圆。
顾向霖意识到他的想法后,愣了愣,却又肯定,在他心里,他妻子的人选,就只有过乔舒圆。
这一刻,他仿佛忘记了他曾经的抱怨,他不埋怨镇国公和华阳郡主用他来还乔家的救命之恩了。
他只知道,在他和乔舒圆婚仪之前,他并没有对她有过一丝厌恶和烦躁。
顾向霖以为,不管他做什么,他和乔舒圆的婚约是牢不可催,是不可更改的,但现实却是乔舒圆已经另嫁他人。
那人还是他嫡亲的兄长。
顾向霖想不通事情时如何走到这一步的,他知道昨夜乔舒圆并未回漱玉胡同,他便问道:“我二哥和她呢?”
“乔家的族亲们今早启程回安清,听说世子和夫人在永平温泉馆替他们践行。”
这件事文简也是方才得知,府里几位夫人和四姑奶奶也一起过去玩了。
顾向霖闻言,脸上闪过不悦,语气也有些不高兴:“我怎么不知道,怎么没人通知我?”
文简挠挠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他,只道:“国公也吩咐了,六爷要在家中读书……”
顾向霖丢了手中的书,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他生气镇国公管他管得严,又恼怒乔舒圆请了全府人,偏偏就忘了他,虽然父亲不许他出门,但她连样子都不做,也不使唤个人来问问他。
他心烦意乱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凉透了的茶水让他皱眉,搁下茶盏,唉声叹气,总觉得处处不如意。
文简了解顾向霖,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小心劝道:“其实这样也好,上回六爷失约,也省得见了卢家姑娘不好解释。”
顾向霖早就忘了这么个人,现在猛然一提,他怔了一下,意识到他说的是卢家那个长得有些像乔舒圆的表姑娘。
他顿时觉得有些可惜了。
他能感觉到卢家表妹对他有意,若是收她进府养在身边倒也不错,不过她既然要回安清,那也只能说他们之间有缘无分了。
“去盯着,母亲回府后第一时间来告诉我。”顾向霖朝外嚷道。
文简应诺,过了一会儿又听他问:“谢兄和正甫派人来寻我了吗?”
文简没有看到,他告诉顾向霖之后,房里静了很久,半响他才说:“若来找我,记得及时通传。”
“是。”文简见他没有话说了,才坐到隔壁小茶房里歇脚。
为顾向霖叹气,又觉得国公爷的安排挺好的,六爷总算能安分待在家里了。
不过这一上午谢公子和乔家小舅爷虽然没有派人来看六爷,但六爷从前常在一起吃茶听戏的公子们差人上门打探他的情况了。
文简瞧着,还是决定不告诉顾向霖。
华阳郡主午后回府直接来到书房,不等顾向霖开口,就告诉他:“我让大师和钦天监挑选吉日,请寿华郡主替你去丁家提亲。”
华阳郡主一贯宠溺顾向霖,只在一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那便是他的亲事。
她总觉得顾向霖和乔舒圆的亲事最后闹到如此难堪的地步,是因为婚期拖得太久的原因,若婚期提前半年事情都会变得不同。
这回以免夜长梦多,她让大师挑最近的好日子。
顾向霖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又明白迟早有这一天,他总要成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