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请便,”拿破崙三世举起酒杯,“为了英法友谊。”
博尔內伯爵没有举杯。他站起身,行了个礼,然后离开了餐厅。
博尔內伯爵离开后不久,欧仁·鲁埃首相就从餐厅旁边的房间里走了出来。显然,他刚才一直在那里旁听整场对话。
鲁埃首相径直走到刚才博尔內伯爵坐的位置上坐下。侍从立刻上前,麻利地撤走了英国特使用过的餐具,换上全新的银制刀叉和瓷盘,重新上了一份热腾腾的菜餚。
拿破崙三世看著首相坐下,微笑著问道:“我的首相,英国人会接受那样的条件吗?”
鲁埃首相拿起刀叉,优雅地切开面前的煎鱼,摇了摇头:“肯定不会,我的陛下。那些条件对英国来说太苛刻了。迪斯雷利虽然急需法国的支持,但他不可能接受这种几乎等同於投降的条件。
英国国內的舆论也不会允许。”
他停顿了一下,品尝了一口鱼,然后继续说:“不过,这正是我们想要的结果,不是吗?我们本来就不打算真的帮助英国。这些条件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让英国人在谈判桌上消耗精力。”
“喷。”拿破崙三世发出一声轻蔑的声音,“无所谓了,反正这只是麻痹英国人的行动罢了。
你看看奥地利和俄国,他们对我们就很慷概。那才是真正的盟友。”
欧仁·鲁埃首相尝了一口刚上来的鱼汤,汤汁浓郁鲜美。他放下汤匙,若有所思地说道:“陛下,那是因为地缘政治的因素。西班牙靠近英国和法国,而不是俄国和奥地利。俄国人和奥地利人对西班牙没有什么战略利益,所以他们很容易就答应了我们在伊比利亚半岛扩张的要求。”
“再者,我们在北非的扩张和他们在近东的扩张根本不衝突。相反,我们各取所需。我们要阿尔及利亚、摩洛哥,他们要巴尔干、高加索,互不干扰。但是英国就不一样了,英国人很看重地中海的利益。对他们来说,地中海是通往印度的生命线,是帝国的战略要道。我们每在地中海前进一步,就是对英国利益的一次削弱。”
“的確是这样,”拿破崙三世点头表示赞同,然后话锋一转,“舰队准备得如何了?”
鲁埃首相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已经准备好了,陛下。土伦的远征舰队已经完成了战备,十五艘铁甲舰、二十三艘巡洋舰和驱逐舰,还有大量的补给船。海军大臣波蒂奥上將隨时可以率领舰队出发。”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们现在只是在等待维也纳方面的通知。毕竟,这个计划最初是奥地利人提出的,他们希望我们能拖延英国人几天,好让他们在战场上取得更大的优势。”
“哈哈,”拿破崙三世笑了起来,端起酒杯晃了晃杯中的红酒,“我开出那些条件,英国人现在估计正在绞尽脑汁想要如何还价,如何討价还价。这样一来一回,可就时间没了。外交谈判嘛,总是需要时间的。他们发电报回伦敦请示,內阁开会討论,然后再发电报回来提出反建议,我们再假装认真考虑。。。。。。”
他喝了一口酒,笑容更加灿烂:“这么一折腾,一两个星期就过去了。而在战场上,一两个星期可能就是几座城市的得失,几万人的生死。”
鲁埃首相也笑了:“陛下深谋远虑。不过,我们也要小心,不能让英国人看出我们只是在拖延。我会让外交部继续和他们认真谈判;,表现出我们確实有诚意合作,只是条件需要慢慢协商。”
“很好,很好。”拿破崙三世满意地点头。
就在这时,鲁埃首相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环顾四周,確认没有其他人在场后,向侍从们挥了挥手:“你们都退下吧。”
“是,首相大人。”侍从们躬身退出餐厅,轻轻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了皇帝和首相两个人,鲁埃首相压低了声音,凑近拿破崙三世:“陛下,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这是刚从维也纳传来的消息。”
“什么消息?”拿破崙三世也收起了笑容,表情变得认真。
鲁埃首相的声音降得更低了,几乎是耳语:“维也纳方面询问,法国是否愿意联合奥地利、俄国的舰队,完成对英国地中海舰队的围剿。”
拿破崙三世的眼睛突然眯了起来。他缓缓放下酒杯,盯著首相的眼睛:“围剿?你是说。。。海战?”
“是的,陛下。”鲁埃首相点头,语气严肃,“根据维也纳传来的情报,英国地中海舰队目前主力停泊在马尔他和比雷埃夫斯港。他们虽然实力强大,有十九艘铁甲舰,但分散在两个港口。如果我们三国联合行动,我们的总兵力可以达到三十五艘铁甲舰,在数量上占据绝对优势。”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这是奥地利海军参谋部制定的初步作战计划。他们建议,由法国舰队一部分负责封锁马尔他,切断英国舰队的补给线;奥地利舰队从亚得里亚海出发,牵制住比雷埃夫斯港的英国舰队;俄国黑海舰队则负责封锁达达尼尔海峡,防止英国舰队撤退到东地中海。法国舰队主力与奥地利舰队匯合后即可展开对地中海舰队的围攻。”
拿破崙三世拿起文件,仔细阅读著。他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凝重。
拿破崙三世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音。餐厅里安静极了,只能听到掛钟的滴答声和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劈啪声。
终於,拿破崙三世开口了,声音低沉:“那可就是真正开战了。”
“是的,陛下。”鲁埃首相点头,“一旦法国舰队攻击英国舰队,那就不再是外交游戏了,而是真正的战爭。英法两国將进入战爭状態。不过,这会是奥地利、俄国、法国对抗英国和奥斯曼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