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花马上捂住嘴巴,偷偷往茉苒那边瞧了眼,发现她完全没当回事,低着头在写着什么。
荷花走过去,见她在写医书,荷花又是一阵惊呼,“付娘子,你在写医书吗?好厉害啊!”
她人咋咋呼呼的,可茉苒一点不讨厌,适才写书的时候耳朵也没闲着,将荷花和六梅的身份猜了个七七八八。
茉苒从头到尾都挂着笑,“是呀,你要不要看看?”
“好呀好呀!”荷花双手伸直,掌心向上,虔诚十足,“我最喜欢看医书了,但是家里穷,压根就机会接触到。”
茉苒把书给她,“不过我也是自娱自乐罢了,若是你看出有何不妥的地方,一定要帮我指正出来。”
荷花没做声,一看,她已经沉浸在那本《女科心鉴》里了。
六梅尴尬一笑,替自己的小姑子道歉,“付娘子,她性子就这样,要是惹您烦了,我——”
“我不烦,”茉苒道,“反而挺喜欢的。”
六梅这才稍稍放宽心,“付娘子,我们其实不是来看病的。”
有眼睛的人都看出来了,茉苒道:“嗯,我知道。”
六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就知道瞒不过您。”
既然知晓对方看出来了,她也就不瞒着了,“付娘子,您可需要学生?我们俩什么都愿意做的,脏活累活完全不怕,只要您能收了我们。”
六梅说起收徒的事儿,倒比先前话多了许多。
茉苒心里有些为难,但面上不显,她如今养活自己都难,哪里还有多余的银子再养两个人。
没想到六梅下一句话直接解了她的忧虑,“我们什么都不需要,只想让您能传授我们一点医术。”
“一点点就好。”六梅担心茉苒将她想歪,以为他们是什么爱占便宜的人,立马解释,“平日里我们也能替您斟茶倒水,炮制草药,做什么都行,绝不要你半分钱。”
茉苒一时间惊讶万分,没想到世间还有女子愿意为了学医做到如此地步,要知道方才从荷花口中得知她们家情况并不好。
虽然对方的意思是免费给她做苦力都行,可茉苒到底是做不到分毫不给。
最主要的还是她很乐意传授她们医术,多一个会女科的人,这世间便少一个命苦的女子。
茉苒笑得温和,“你们若想学医随时可来,当然,你们帮我干活也不白干,工钱不说多,一顿饭钱还是有的。”
“不不不,我们不能要钱!”六梅急切道,“来您这学医术,是教我们本事,我们没给您钱就好了,怎还能收你的钱呢,这说出去不让人笑话吗?”
争来争去,争到最后六梅一时口快把自己的老底全都交代了出去,“我们以前赚得银子可多了!”
茉苒:“。。。是何意思?”
原来荷花和六梅两人是药婆,善用草药替人治病,当然,民间还有一种是以草药害人,或者配合巫蛊之术使用,谋取钱财。
所谓三姑六婆,药婆便是其中一个。
于是药婆也没落得个什么好名声,在一些人看来,都是些下九流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
六梅俩刚开始就是用些神叨叨的玩意蛊惑人心,赚了不少钱,有些人一旦有了钱之后,便开始思索一些有价值的事情了。
比如荷花时常担心的一个问题,“要是我们被人识破了怎么办?”
六梅比荷花更害怕这个问题,只是穷怕了,舍不得白花花的银子流走,可更怕没了小命。
毕竟听过不少药婆被人殴打致死的事。
俩人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法子,还是荷花的哥哥大藕想出来的法子,“这简单啊,你们学女科不就得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学好女科不仅不会担心被人殴打,还能凭真正的本事赚更多的银子。
俩人默契地击了个掌,说学就学。
可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呀,她们大字不识一个,俩人能结识还是在跳大神的时候认识的,别说认字了,这辈子能摸到一张纸都算祖上积德。
可偏生俩人来了劲,穷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能靠着药婆的身份赚钱了,不能白白失去这个机会。
她们都能琢磨出药婆的路子了,自然也能学会女科。
凭着这股不服气的劲头,她们用赚来的银子请了个老夫子教她们识字看书,半年过去,俩人已经能看懂许多字了,下一步便是学习女科医术了。
只是这教人识字的夫子好请,教女科的大夫可不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