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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庄子时天色已暗,没在门口看到凌琇莹,茉苒预感不妙,加快了步伐。
嘎吱——
房门推开,瞬间对上凌琇莹猩红的双眸,像是刚哭过。
“茉苒姐姐。”凌琇莹声音沙哑,带着还未消去的哽咽,“娘亲烧了一天一夜,午时还有意识,可是现在我怎么叫她都不醒。”
“我看看。”茉苒急忙去探魏夫人的脉搏,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道,“没事,她只是太累了。”
眼看凌琇莹又要哭,茉苒拉着她出门,压低声音,“你娘亲病得太久,一直以来都没睡过安稳觉,昨天的药起效果了,她正睡得香呢。”
凌琇莹这才破涕为笑,“真的吗姐姐,娘亲是不是有救了?”
“阿莹,我会尽力去救你娘亲。”
她在原来的方子中加了硫磺和生附子,效果比先前好了些,但远远达不到痊愈,她得回去再研究研究,有必要的话还要去请教一下张太医。
凌琇莹靠在茉苒怀里,轻轻地嗯了一声。
茉苒:“我先回去调配药方,魏夫人醒来之后一定要看着她把药喝完,如果中间有什么异样,也要尽快来通知我,知道吗?”
凌琇莹:“好,我知道了。”
走前茉苒又去看了眼魏夫人,确认她情况无碍才安心离开。
路上,季尘禹主动蹲下身,茉苒毫不客气地趴在他背上,心安理得地让他背自己走完这段小路。
“魏夫人情况有所好转?”
“嗯!从太医院找来的方子有用,适才我又替魏夫人诊了一番脉搏,得在原来的方子加大硫磺和生附子的剂量。”
茉苒语气雀跃,“要是那本医书有详细的病例就好了,这样我就知道该如何用药,阿禹,你走快点,我要赶紧回去把魏夫人的病例记录起来,这样后人就不会像我变成无头苍蝇,怎么找都没头绪。”
季尘禹打趣道:“茉茉变得好厉害,我真是自愧不如。”
茉苒压住嘴角的笑意,季尘禹的夸奖虽然有点敷衍夸张的成分在里头,可茉苒就是爱听。
季尘禹停止了脚步,扭头望向趴在他肩膀上的人,她眼中笑意未减,星星点点落在他眼中,像火花,像星河,流光熠熠。
初见时,只觉得她是个比寻常人漂亮许多的女子,纯净又柔弱胆小,风微微一吹就能将她吓倒。
后来才发现,她那种干净很特别,特别到纯粹,似乎在她的世界里,除了放不下的亡夫,便是手里握着的高超医术,而她又对自己的医术有种几近疯狂的痴迷和自信。
多数人追求心中的执念,总会带着某种功利,或是出人头地,或是以求温饱,或是振兴家族,而她的追求只是单纯地喜欢用所学的医术救世。
季尘禹忽然扭头,茉苒睁大双眸,好奇地盯着他,像只懵然的猫儿,“干嘛?”
红晕染上了她在月色下白皙的脸颊,周围一切都变得黯淡无光,世界静止,只能听到虫鸣欢快的窸窸声,以及季尘禹低哑却无比清晰的嗓音。
“真的,茉茉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