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三个的关系应该用什么来形容呢?”易枫桥有些好奇,就多问了一嘴。
路轩也照答不误,“小忱后来找我聊天的时候,被我套话套出来过——不过那时候他还记不起你,只记得菱秋。”
“他说,菱秋是他过去处于低谷期时的灯塔。”
如果小时候裴念忱的引路灯塔是关菱秋和易枫桥两个人,那后来在他的视角里,他们俩一死一失踪。
裴念忱会怎么想呢?
假如是这样的话,他忽然觉得,裴宁和关远设计让裴念忱遗忘自己或许是好事。不然论他们初见没多久,他在对方面前提到关菱秋的时候,对方出现的从未展露在他人面前的激烈反应,易枫桥怀疑,加上他的消息,裴念忱恐怕真的会精神崩溃。而且是掩藏在风平浪静之下的精神崩溃。
罢了。等他们正式在一起以后,他就带裴念忱去见关菱秋一面吧。
等到那时候……
他就能心安理得地把一切该说开的,不该说的通通抖露出来了。
说不定还能让裴念忱想方设法给关菱秋一个重回光天化日之下的机会,让她把关远和裴宁干的那档子破事……其实也算不得破事,这在基地的其他人眼中兴许是裴宁爱民的表现。
但他要让他们知道,其实这件事背后还有三个人的努力。
他得把这件事昭告天下。
*
纪念日当天,街道上已然一副张灯结彩的模样,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易枫桥起床后照常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往下望去。
不愧生活在同一个国家,哪怕过去了两百多年,该有的习俗和代表色也一点没变,路灯上随处可见悬挂的大灯笼和灯串,让他一个晃神似乎回到了他曾经所在的时代。只不过那时的灯挂在树上,现在恐怕比较难实现了。
他回身望向床头柜上前几日佩兰给他捎来的那个灯笼,轻轻笑了一下。
“这可是我们基地惯有的习俗,送个灯笼能保你健康平安的”,佩兰一脸严肃地叮嘱他,“这不看你半个月过去了腿伤还没好,特此来缅怀一下我消失的美味晚餐……呸呸呸是关心你!”
易枫桥盯着楼下的灯笼看了几眼,又把视线转回手上那顶灯笼,不可置信地憋出了一个“啊?”
“好吧我承认,其实是外巡队在布置的时候买多了几个,我随手抓了一个过来送你。这不看你天天窝在病房里无聊,也联系不上裴哥,就给你找点乐子,让你知道些外面的事情嘛。”
听到“外面的事情”几个字,易枫桥一下警觉起来,下意识问了一句,“缙山那附近怎么样了?种质库那块区域有什么新发现吗?”
哪怕他这些天一直在脑海中排练纪念日当天要对裴念忱说什么做什么,但其实大多时候他依然在挂心研究进展。材料理论上安然无恙,他不用操心,只等自己伤好了就可以向裴念忱争取修复实验室的机会。
但种质库的情况不太一样。毕竟是暴露在外的场所,缙山那片地况又较为复杂,他很难放下心来。
“放心吧易哥”,佩兰夸张地朝易枫桥敬了个礼,“种质库派专人值班看守了,缙山那边的情况……没有变好但也没有恶化。哎这些都不用你操心的,你安心养伤就是了,接下来还得看你的呢!”
易枫桥点了点头。
把佩兰送走以后,易枫桥微微叹了口气。虽说裴念忱向来都会把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派去看守种质库的队员必然也是对植物研究持支持态度的人,但毕竟整件事都不经他手,他多少还是有些担心。
可能是之前关远屡次搞事让他多少有了点畏惧心理。
但今天可不能再去想这些事情了。
因为裴念忱终于在时隔七天之久以后给他发了第二条消息!
易枫桥点开一看——其实只是再简单不过的有关聚餐地点和时间的通知。再往上滑,上一条甚至还在慰问他的康复情况,比起冷冰冰的刻板通知更有人情味。
他转头回了个蹦蹦跳跳的小兔子举着“OK”牌子的表情包回去。
“裴长官?裴长官!”
裴念忱被人一喊立马回过神。彼时他刚给易枫桥发完消息,就有外巡队队员风风火火地闯进他的办公室,把一张调查报告塞在他手里。看到上面的文字,他呼吸一沉,连手机都来不及拿就快步走了出去。
表面上装得再云淡风轻也没用,他对种质库的关心程度和易枫桥不相上下,一有点风吹草动他都得亲自赶过去。前十几天忙前忙后就是为了给易枫桥在种质库前突然消失又再度出现扫尾——毕竟穿越哪怕在两百年后都是相当稀有的情况,他暂时还不能把事实公布出去。
他都有些不确定今晚能不能赶得回去了。
可是给易枫桥的消息都发出去了,他总不能食言吧。
想到这里,连裴念忱自己都顿了几秒——以前他工作一旦忙起来就是夜以继日地守在办公室,哪里会想这些有的没的。
但此刻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愧疚。
他竟然开始想,假如他真的食言,易枫桥第一反应会担心他还是责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