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俯身在睡熟的南星额头中央落下虔诚又克制的最后一吻。
随即静默地注视着南星,舍不得移眼。
南星除了嘴巴有些肿,衣服和头发都整整齐齐的。反观谢澄,上身的寝袍已被扯的凌乱不堪,丢到床尾去了。
谢澄气笑,轻轻捻住南星的耳垂道:“胆大包天,连师兄的便宜都敢占?”
夜间微凉,睡梦中的南星往唯一的热源怀里钻了钻。
谢澄眼神晦暗,一寸寸撑开南星的手,十指相扣,以绝对占有的姿势把人圈在怀里。
“师妹,好梦。”
“噗——咳咳。”
另一边的云穆殿中,皇甫肃一口茶水喷在地板上,差点儿给自己送走。
正在对弈的沈去浊和谢黄麟偏头看来,眼中满是疑惑不解。
闲来无事,皇甫肃担心司马富剑走偏锋,躲到天外天来。便将神识外放搜查各个角落,却撞见芝兰坊里谢澄和南星……意乱情迷,浑然忘我。
他这一把年纪的老骨头属实经受不起这种年轻气盛的刺激,匆匆瞥了一眼就立马将神识收回。
皇甫肃挥袖蒸发掉地上的水,颇为心虚地瞄向谢黄麟。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谢黄麟下棋中居然未曾眨过眼,这可是神识离体的征兆。
莫非……他也放出神识在看自家亲侄子的旖旎情事?
皇甫肃暗自替谢澄捏了把汗。
而谢黄麟不动声色,不知看了多久。
直到他看见那双冷淡的眼被爱欲侵染,甚至因窒息感落泪连连,谢黄麟黑子落定,赢下这一局。
沈去浊哑然失笑:“你棋艺精绝,肃伯都不肯与你交手。如今一点面子不留给我,看以后找谁对弈去?罢了,兆光善弈,我唤他来跟你手谈一局,看看你叔侄二人谁输谁赢。”
话音刚落,整个棋盘以最终那枚黑子为源头崩裂,直接碎成好几瓣。
沈去浊愣在原地,抱着碎片心疼得不行,这可是沈酣棠去岁送他的寿礼。
沉默良久,谢黄麟挥袖将棋盘复原。
“没意思,不玩了。”谢黄麟起身说想出门转转,一闪便消失在原地,徒留面面相觑的皇甫肃和沈去浊。
谢黄麟前脚刚走,后脚吴涯就推门而入。他未曾避讳皇甫肃,平静陈述:“师尊,办好了。”
沈去浊露出赞赏的微笑,又听吴涯道:“尸体被谢家人挂到了王氏祖宅去,王家主发了很大的脾气。”
皇甫肃捋着胡须,冲吴涯悄悄递眼色:“谢澄?这可不是那小子的行事风格。”
吴涯不着痕迹地接过话茬:“人总有逆鳞,事关南星,情理之中。”
沈去浊将手中的棋子投回盅内,拧眉道:“南星?她和兆光感情很好么?我竟不知。”
皇甫肃想起适才自己意外看到的画面,嘴角抽搐。
岂止是感情好,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谢恕马上就能抱重孙了。
但他轻咳两声道:“天赐良缘呐。”
沈去浊抚摸着棋盘,叹了口气,“兆光这孩子重情重义,我本想撮合他与棠儿的。罢了,姻缘天定,不好强求。”
吴涯唇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微笑。
等吴涯回禀完事情离去,沈去浊这才无奈摇头,“肃伯,您也太偏心吴涯了。”
皇甫肃心里清楚自己的小心思瞒不过沈去浊,便摆出副老顽童的无理架势,横眉说:“小乌鸦是你的亲传,是天外天首徒,论样貌论天资不比兆光差。这么多年他对棠儿的情意你我都看在眼里,怎么就不能成全呢?”
“差就差在心性和家世上。”沈去浊插科打诨,到了也不肯点头。
皇甫肃急眼了:“生老病死,仙人亦不可免俗,你这位子迟早是要交到吴涯手里的。既成仙首,寒门贫户又何妨?我偏心小乌鸦不假,可棠儿还管我叫爷爷呢,我只盼着她好。”
沈去浊微微摇头。
皇甫肃突然一顿,继而万分震惊地问道:“你该不会……你不支持吴涯做仙首!为何啊?”
“我曾经支持吴涯,是因为没得选。仙首非绝世天才不可胜任,我又有替棠儿筹谋的私心。因而张乘风、倪清露、卜黎都不合适,兆光若不姓谢,我一定属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