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步履不停,向城内走去。刚拐过街角,便见不远处巷口,一道熟悉的身影静立等候。
谢澄背倚墙壁,神色平淡,似是已等了许久。
她此刻尚未解除画皮咒,一边懊恼这家伙如何识破她的行踪,一边又暗自庆幸,这番“抓包”注定要落空。
她佯装未见,大大方方地从他身旁走过。
“连看都不看我一眼?”谢澄抿了抿唇,声音听不出情绪。
南星身形一僵,打算装作没听见快步溜走,下一瞬,手腕却被人牢牢握住。
“郎君,此举太过冒失。”她对自己的画皮咒尚有信心,试图挣扎。
谢澄却径直在她身前蹲下,语气辨不出喜怒:“上来。脚伤未愈,乱跑什么?”
南星鼻尖轻皱:“你不问我去干嘛了吗?”
谢澄冷哼道:“不是去私会故人就行。”
……
趴在谢澄背上,南星越想越气,扯住他耳垂道:“那个戴银色面具的人就是你吧!”
谢澄没打算瞒他,应了声:“嗯。”
“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第一眼。”
“我不信,凭我现在的境界,我的画皮咒该天下无敌才是。你是因为那瓶白泽王血认出来的吧。”
谢澄侧首,鼻尖微微蹭过她的脸颊,轻嗅过后,语气含笑道:“你知不知道你很香。”
她身上的味道于他而言,太浓烈,以至于想忽视都难。明明是近似澹月梨的冷香,却总会让他身心一热。
南星忙闻闻自己:“根本没有,我从来不熏香,酣棠都闻不到。”
谢澄将人往上掂了掂,“只有我能闻到。”
放眼天下咒修,会画皮咒的也没几个,像她这样能化人化动物的,更是少之又少。但任她千变万化,他也总能认出她的。
南星不死心:“可我之前变猫,你没认出来。”
当时,吴涯因为境界远超她,才能看穿她的伪装。
“谢x澄,你要是敢说你当时其实认出了我,那你就完蛋了!”
谢澄也想起当晚的事情,她的尾巴勾在他腰上,情动时耳朵不受控制的轻颤,实在是……
“谢澄!”她真的生气了。
谢澄连忙解释:“那次我闻到了,但我真没想到你会变成猫,我以为只是沾了主人的味道。”
“真的,我发誓。如果我认出来,绝对不会在你面前衣衫不整,也不会抱着你睡……”
“停!我信。”南星急急忙忙打断他,咬牙切齿,将脸埋在他肩头,不吭声了。
走了很远,背上人也没动静,谢澄垂眸道:“你真不想理我了吗?”
南星扬起头,攀着他肩的手指无意识敲着,就像她以往思考时敲桌子敲石头般。
“戴紫纱帷帽的人,是柳允儿。真有意思,原来她和王玄腾之间也有血海深仇,愿意付出包括生命在内的一切。”
“……你刚是在想这个?”
“不然呢?”
谢澄重重吁出一口气,强压下胸中翻涌的郁结,避免自己被她气死。
“谢谢,我知道你对付王玄腾是为了我。”南星自顾自说:“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只是觉得此事我独自亦可办成,没必要把你扯进来。”
谢澄蓦地停住脚步,脑海中全是谢兆光那句“那种货色,哪里配她一命换一命”。
“我说过,你我之间,不必言谢,也早就……不分彼此了。”
他单手稳稳托住南星的腿弯,另一只手探入胸前衣襟,取出那张被攥得发皱的试言纸,反手递到她眼前,气息有些不稳地问:“这是什么意思,你能告诉我吗?”
纸上是她写的:我已经付出过生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