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首,只见南星正在和纪茯苓闲谈,对这边的事情并不关心。
谢澄说:“阿霖,对不住。”
仲霖眸光闪动,只是缓缓摇头:“兆光,别说胡话,仙门不便插手人间事,是仲家技不如人。你能求茯苓保住我的命,我已感激不尽。”
谢澄隐隐猜测到仲家的结局,所以提前求纪茯苓伪装成寻常医女,为仲霖送去一枚莲瓣。但净世莲每年只能摘下一片花瓣,保住了仲霖,就保不住仲蕾。
仲霖后来求过他,求过纪茯苓,想把自己的命换给仲蕾。
被拒绝后,仲霖便消失了。
原来他是去了月崖。
纪茯苓半跪在地,嘴角溢着鲜血。
她的后背同样有一个可怕的伤口,虽然在那伤口深处,隐约可见一株纯净无瑕、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莲花虚影正在艰难地摇曳,试图修复恐怖的创伤。
“净世莲,生死人,肉白骨,极品灵根。身负净世莲者,想死都难。”南星缓缓道,“北斗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纪茯苓笑颜温柔:“月主抬爱。北斗能人辈出,多我一个不多。”
“但仙门不能帮你达成的心愿,我能帮。”南星冲她眨眨眼。
纪茯苓面不改色:“我没有心愿,月主就别打趣我了。”
南星半蹲在纪茯苓面前,压低声音道:“净世莲的诅咒无解,你就没有想杀的人?”
净世莲的治愈能力极强,甚至像一种诅咒。拥有净世莲,就注定一生只能救人不能杀人。
纪茯苓轻轻摇头。
南星追问:“真没有?一个都没有?”
纪茯苓的伤口已悉数愈合,她目光掠过仲霖的背影,语气温和道:“现在,或许有了。”
“谁?”
“北斗的人。”
南星默默扭头打量仲霖,却和谢澄不小心对视上,她权当没看见。
听纪茯苓又笑吟吟道:“被人欺骗的滋味不好受,如果一个人答应和你携手白头,却又什么秘密都瞒着你,随时可能弃你而去,这人该不该死?所以,如果月主肯清理门户,帮我杀了仲霖,我就跟您走。”
南星:“……”
他们北斗怎么净出负心人!
句句与她无关,但好像句句都在骂她。
她抬眸,就见谢澄和仲霖停止交谈,分别望着她与纪茯苓。
南星为掩盖心虚,将矛头对准仲霖:“你只是从凡人变成修士,又不是变成妖,瞒着人家干嘛?自己的债自己偿,没x处理好前别回月崖!省的坏我们北斗的口碑。”
谢澄也轻按仲霖的肩膀,“君子立世以诚,知错就改,回头是岸。”
“你说谁错?”南星睨他。
仲霖默默俯身,背起纪茯苓原路返回,远离低气压的两人。
乱葬岗中再无其它人身影,谢澄收殓尸体时,南星绕着池塘来回转,所有坟墓都被她掘了个底朝天,却没有丝毫沈酣棠的踪迹。
虽然刚才吴涯说同心镯没有异动,说明酣棠暂时没有受重伤,但南星却想到一种更差的情况,没有告诉吴涯。
白泽侗狸是个锻器高手,擅长锻造和破除法宝,也喜欢收集各种奇珍异宝。如果他见到沈酣棠腕间的同心镯,一定会第一时间将其化为己用。
白泽玖被沈酣棠所杀,白泽柒又间接因南星而死。若沈酣棠真落在白泽柒那对儿女手中……
一想到这种事情有可能发生,南星心中就戾气暴涨。
她一头扎进池塘。
可原本跟镜面连通的湖底却成淤泥一片,她一剑斩出,却激怒这镜中世界的意识,湖水开始迅速冻结。
赶在池塘被彻底冰封前,谢澄将她拽出水面。
镜中世界变化,说明主人已经发现他们的入侵,想将他们困死在此地。
谢澄看着身前浑身湿漉漉,眉眼愠怒的女子,攥住她手腕的手指微微蜷紧,又骤然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