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条簪?是簪子?”
“嗯。”
楚剑衣说道:“三条簪又叫三把刀,是福州一带的兵器。那边女子将刀剑藏在发髻中,平时作簪子,遇到险情可以拔出来应敌。”
听到她的解释,杜越桥重又兴奋了:“师尊,我是不是可以学这个?”
没有得到回应。
杜越桥疑惑地抬头,却看见楚剑衣面色尴尬。
回避了徒儿询问的目光,楚剑衣咳了咳道:“为师不会这个。海霁或许会,她祖籍在闽地一带。”
但刚说完,她又补充上一句:“为师也可以学,学成之后再教你。”
这话里稍微带了点酸味,杜越桥没有听出来,感激地点了点头,“多谢师尊了。”
楚剑衣将这件极品神兵收进乾坤袋里,和海霁送给杜越桥的银镯放在一块。
而后问她:“为师说过,等你打完比赛,可以向为师要一个奖励,可想好了要什么?”
说这话的时候,楚剑衣心里也在揣测,乖徒平常没有什么特别的物欲,依照她往常的德行,多半会提个拥抱的简单要求。
可是方才仅是稍微碰了下她,她就好像遇到脏东西一样把手撤回去,难道还会提出要更亲密的拥抱?
楚剑衣的眸色沉了沉,忽然又想到,杜越桥刚才是不是道了句谢?可她分明说过,从此她们师徒之间不必言谢。
难不成这家伙昏迷七天醒来,就把从前种种都忘记到九霄云外去了?还是说这人在地府里边转了圈回来,里头的芯子已经被换了,所以现在不由分说地要和她疏远?
杜越桥瞥了眼师尊的眼神,心中有些发毛,她思忖良久,试探着说:“徒儿想要张床。”
“嗯?”楚剑衣蹙眉,“好端端地要买床做什么?”
“呃……徒儿觉得近来身子发福不少,和师尊睡在一起恐怕会挤着师尊。”
“你养病在床数日,粒米未进,哪里有长胖的道理?”
楚剑衣的目光忽然就贴近来,幽幽地凝视她,“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怎么刚一苏醒,言谈举止就表现得这般奇怪?”
被师尊发觉了吗?杜越桥有些心悸。
她细细琢磨一番自己的举动,唯一能让师尊察觉到不对劲的,只有昏迷时候那五百声师尊。可师尊并没有继续深究下去。
——但即便这次师尊没有发现,不代表以后也能侥幸洗脱。
师尊玲珑心思,冰雪聪明,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事情,除非她从来没有想过,不然迟早有败露的一天。
到时候师尊会怎么处置她呢?
是把她抛在逍遥剑派,还是打包回去退给桃源山,抑或是随便找个没人的地方,头也不回地把她孤伶伶地丢在那?
杜越桥连连摆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出去,然后顶着楚剑衣质问的目光,讪讪开口道:“徒儿今年十九,早已经成人了,再和师尊同床而睡,貌似……不太好。”
这个理由与海霁给的同出一辙。
楚剑衣无法反驳,因为那种情境下的反驳只会显得她居了不良的心思,于是答应了杜越桥的恳求,置办了床榻、屏风等一套用来避嫌的家具。
起初几天她还有些不适应,每日从迷迷糊糊中睡醒,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搂,想将火炉子般的徒儿抱进怀里,但总是抱了个空,入怀的只有冰冷的被褥。
这时候她朦胧的睡意突然散去,失落地反应过来,杜越桥早就跟她分床而睡,师徒俩再不复以往的亲密。
令楚剑衣没料到的是,分床睡仅仅是杜越桥与她疏远的开端。
自床榻置办好了之后,杜越桥跟遭了瘟一样,凡是要与楚剑衣接触的事情,她必定先热乎沸腾一阵,然后迅速冷却下来,急急地将自己退到千里之外。
比方说,师徒俩面对面坐着吃饭。
那天杜越桥重伤刚好,堪堪能够下床走动。到了晚饭的时间,她一改在床榻上的羞涩回避,殷勤地给师尊夹菜,把楚剑衣碗里的菜肴堆得跟小山一样高。
楚剑衣蹙眉:“我吃不下这么多。”
或许是这一句话伤了徒儿殷切的心,杜越桥立马蔫下去,再也没给师尊夹过菜,也不再在餐桌上与师尊多作交流。
楚剑衣颇有些后悔,心觉不该推却徒儿的好意,免得打击她才恢复的热情。
于是楚剑衣调整了育徒策略,凡杜越桥做的好事坏事,都要以夸奖鼓励为主,争取不当扫人兴致的师尊。
徒儿专心致志地练剑,楚剑衣便在旁观看,见她一套行云流水的剑招下来,漏洞仍然不少,但楚剑衣不点破,颔首夸道:“不错,进步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