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她猛地咬破嘴唇,牙关和手臂同时发力,操控着洞穴内所有锈蚀了的兵器,圈成一个球形的兵戈屏罩,笼着杜越桥再次飞往洞口。
至于她自己么。
楚剑衣不在乎了,她的身前,她将要面对的,是百十根淬了剧毒的寒针;她的眼中,却只有那个被保护着的身影,避开了所有冷箭暗器,有惊无险地闯出了洞口。
那些兵器被她倾入了灵识,即使她身死,也会继续驶向桃源山。
到桃源山,杜越桥……就平安了。
楚剑衣缓缓闭上了眼,准备迎接痛楚的到来——
“剑衣!”
眼前的黑暗陡然被驱散,亮晃晃的天光,从劈开的缺口处,普照而下!
那人执着无赖剑,生生地劈开了半座山脉!
第106章中的竟然是情毒和杜越桥欢爱的,是她……
遗址外,冷钎月耳侧附着一枚铁知了,洞内一切动静都通过此物传入她耳中。
她穿着轻铠衣,支起脚,斜靠石壁半倚着,身后是全副武装的亲卫从,按兵不动,等待冷钎月发号施令。
洞内的动静震天,洞穴外还有灵素宗埋伏的人马。
冷钎月闭阖着双眼,一双薄比细叶的眉毛紧张蹙起,当听到冷楼主最后一声惨叫,人头落地时,她的心跳不可避免地一滞。
大抵是为了安慰自己,冷钎月在心中默默说道:
为了铁衣楼的崛起大业,父亲,请您赴死……
昨夜,她截下父亲送往浩然宗的密函,却放任灵素宗调遣人马,埋伏在古战场遗址。
刺杀楚剑衣的风险太高,她不能让铁衣楼出这个头,但借刀杀人,除掉灵素宗那帮杂碎倒是再好不过。
所以她掉包了枕边人的防甲,喝下父亲递来的茶汤,假意昏迷在床,放松父亲对她的警惕,待到他们离开后,才率领亲信顺着密道埋伏在洞穴外,等待时机。
若楚剑衣死,她便下令除掉灵素宗的人,将罪名推给楚剑衣师徒,再拥护楚淳上位,可谓一石二鸟。
若楚剑衣逃脱,她便装作匆匆赶来,为帮少主善后,而杀尽灵素宗的伏兵,可谓力护楚家正统。
至于父亲,他已经年迈,耳不聪目不明,神智昏昏,能为铁衣楼的重振献出老命,到了九泉之下,也算对得起祖宗。
想到这些,冷钎月收敛了心神,正打算继续听双方的打斗,忽然,一道极为霸道的剑气直劈而来,伴着那声急切呼喊——
“嚓”
巨响过后,天地间仿佛静止了一刹,所有人都出现了短暂的耳鸣。
下一刻,巍峨的高山瞬间被削去半截,半座山体轰然向下倾倒,无数山石轰隆隆滚落,如雷霆阵阵不绝!
冷钎月疾退数步,躲避到支棱起的护盾下,隔着弥散的尘土,她模糊地看见劈山之人的面容,那是——
桃源山的宗主,海霁!
海霁一手扛着楚剑衣,带她脱离即将塌陷的遗址,另一只手持着无赖剑,环山绕了圈,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看来计划被打乱了。冷钎月凝眸,与她遥遥对望了一眼。
那女人眸光闪动,显然发现了她,却没有再造杀孽,扛稳了满身血迹的楚剑衣,身后引着不省人事的杜越桥,径直朝汨罗的方向御剑行去。
*
楚剑衣再次睁眼时,对上的是海霁凝重的眸子。
看到她醒了,海霁松了口气,正打算问她怎么弄成这副样子,女人却面色着急,沙哑着声音问道:“越桥呢,她还好吗?她受的伤很重,恐怕还中了毒。”
她心情很是急切,激动下想要坐起来,扯动了伤口,被海霁按在榻上。
“她没事,被我安置在隔壁的房间,这会儿还睡着。倒是你受伤最重,遭到灵力反噬,昏迷了三天才醒。”
海霁皱眉道:“你们遭遇了什么,怎么连你也伤得这样严重?”
听到杜越桥无碍,楚剑衣松了口气,躺在床上看了眼海霁,余光瞥见旁边的无赖剑,面色瞬间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