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说出来骗你的。”
“我不信!”
好奇怪,她明明很气愤,但嘴边却讨好地笑起来,“师尊存心要骗我的时候,要么会敲敲手指,要么会先叹一口气,但师尊那天说不怪我,没有这两个动作。所以师尊没有骗我。”
楚剑衣闭了闭眼,深深叹了一口气,语气终于缓和下来,“杜越桥,人不会变吗?”
“师尊可以变,但我每日和师尊在一起,对师尊的变化很敏感的,如果师尊真的变了,我怎么会察觉不出来?”
见她的态度放软了,杜越桥急忙抓住机会,趁热打铁说:“师尊不是说我同要找的那味药有缘吗?即使璇玑盘损坏了,我也可以陪师尊去找那味药。”
“没有璇玑盘的线索指引,你怎么找?”楚剑衣平静地说,“漫无目的,满世界地乱找吗?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
什么叫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
杜越桥恍惚了一下,从她的话里品味到某种不对劲,“没有那味药,师尊的身体还能撑多久?”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
“师尊!”
“别叫我师尊,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你的拜师请求,是你自己死皮赖脸贴上来的!”
像是被打了当头一棒,杜越桥耳边嗡了一声,片刻后,彻底安静下来。
什么叫死皮赖脸地贴上去?
又是为什么,师尊说从未答应过她的拜师请求?
短暂的时间里,她听不见楚剑在说什么,只能看见楚剑衣的薄唇不停碰触又分开,似乎喋喋不休地说了很多话,但她一句都听不清。
杜越桥低低呢喃:“师尊不愿意认我当徒儿了吗?怎么可能呢……”
执剑指着她的人愣了一下,旋即狠下心,咬牙说道:“你我之间本无缘分,全是你不要脸地跟在我身后,甩也甩不掉,才让你觉得我情愿收你为徒。”
嗡——
仿佛是天意注定,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杜越桥正好恢复了听觉。
不要脸,甩也甩不掉……一字不落地落入杜越桥耳中。
她从来没有预想过,这样刺耳的话会从楚剑衣嘴里说出来,而且是对着她说的。
杜越桥更加惶急了,她手伸进衣袖里,胡乱掏了一阵,从里面摸出三枚铜币来。
拿到东西后,她明显镇定了一些,不管楚剑衣如何讶异地看她,自顾自将三枚铜钱抛了出去。
杜越桥在心里问,她和师尊,还能继续走下去吗?
占卜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是极好的、符合她期望的卦象。
她指着地上的卦象,语气急促地对楚剑衣说:“师尊你看,我刚才问的是咱们的师徒缘份有没有尽,你看,没有的,咱们还能一直相伴在一起的,师徒缘份未尽的!”
谁料下一刻,楚剑衣抬手挥袖,强大的剑气劈来,掀翻了她的卦象,劈得铜钱悉数从中裂开,乱石走沙迷乱了人眼。
她一剑挑在杜越桥心口,冷淡道:“你我之间的师徒缘分,到此为止。”
噗嗤。
利剑刺入血肉。
杜越桥不退不避,迎着无赖剑撞了上去。衣裳渐渐洇出鲜血。
“!”楚剑衣瞳孔微缩,立刻将剑拔了出来,“你这是做什么,用自残来博取同情吗?!”
头上的鹿角矮了矮,杜越桥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上面戳出了个血口,不停有鲜血淌出来。
可是好奇怪,她一点都不觉得疼。
于是她抬头看着楚剑衣,轻声乞求说:“师尊,我怎么感觉不到疼了,你能不能再刺我一剑?”
凉风吹过,仿佛把月光吹进了杜越桥眸中,让她的眼睛看起来亮晶晶的,像是含着泪滴。
事实上她的确哭了,只是自己意识不到,还在傻傻地笑着乞怜。
“……”楚剑衣收回了剑,沉默不语地凝视她。
那眼神中,似乎带着隐晦的亏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