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任家主楚观棋,震慑天下一百余年,在生命最后一刻,化为了数缕清风,将偷来的灵力还给了这世间。
往事已如云烟散去。
不过,令楚剑衣感到困惑的是,为什么楚观棋宁愿把真相告诉局外的杜越桥,也不肯亲口跟她说?
总不可能是因为,那所谓的姻缘线吧?
“因为楚观棋说,我帮了他一件大忙,所以不但把这些事情告诉了我,还说了他在问天阵里看到的场景。”
杜越桥有些不可思议地说:“他看见了,师尊与我执剑共守山河的场景。”
这在情理之中。
楚观棋虽然凡事都以楚家为重,但到底还是把天下的安危放在第一位,预见到那种场面,自然会留给她楚剑衣一条生路。
楚剑衣思量片刻,道:“你帮了他什么大忙?”
“不知道,他也没告诉我。”
杜越桥摇了摇头,然后皱起了眉头说,“但我觉得不太对劲。如果说楚遗仙是炼了心脏后才得到炉鼎,那么她之前是怎么能杀死两百个修士的?”
楚剑衣轻敲了下她的头,“她既然能炼制出炉鼎这种逆天之物,肯定还尝试过其它的禁术,许是利用那些禁术杀的人。”
杜越桥点点头,旋即满眼凝重地看向她,“那师尊……”
楚剑衣知道她要问什么,轻笑了一声,从被窝里抬起手,一株形状古怪的灵草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窗外阳光明媚,耀眼的光线照在灵草上,令杜越桥一时间有些看不清楚,她揉了揉眼睛,等适应了光线后,定睛看去——
这灵草的根茎近乎透明,被阳光一照,仿佛就融入了光线之中,极难被人发现,无怪乎杜越桥方才没有看清楚。
叶片呈现宽大的圆形,相互掩映着,围绕根茎聚合在一起,组成有拳头那么大的翠绿球状。
“楚观棋花了一百多年的时间,天南海北地寻找破解之法,却没想到解药就在三步之内。”
楚剑衣抚摸着灵草的叶子,叹道:“修炼禁邪之术的灵材,大多取自五行中的四行,剩下那一行,便是克制邪术的要害所在。想来楚家八百年来,历代家主都在苦苦寻找这一株灵草,只是最后落到了我的手中。”
杜越桥又惊又喜:“所以师尊的疾症有救了?!”
“嗯,不过得花费三年的时间,才能让灵草完全压制住炉鼎的吸纳之力。”楚剑衣道。
她对着杜越桥微微一笑,说:“还记得白玉璇玑盘么?”
杜越桥愣了一下,“难道说寻找解药与璇玑盘无关?”
楚剑衣轻轻摇了摇头,“确实与璇玑盘有关。”
“可它不是已经坏掉了么?还是在我手中破碎的。”
说到璇玑盘破裂的事情上,楚剑衣不免有些尴尬,她掩唇咳了两声,解释说:“它本就是要碎掉的,不过刚好在你手中碎掉而已。”
听她把自己的罪咎给洗刷干净了,杜越桥眼中突然放出光亮,欣喜而委屈道:“所以璇玑盘的破碎……与我无关?”
“对,与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楚剑衣说。
一时间,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冤枉了五年的杜越桥,只好把目光望向窗外,看湛蓝的天空一碧如洗,偶尔有几只海鸥展开翅膀,滑翔而过。
“其实在祭阵结束后,璇玑盘重新亮起了片刻,象征着五行之水的坎卦纹也放出光芒。我当时以为坎卦的指示,是让我镇守南海,但仔细一想之前的纹象,又觉得不是这么回事。”
“离火卦让我了却阿娘和姨姨们的心愿,坤土则引导我去见大娘子,而乾金纹的亮起,是在将三把刀赠予海霁之后。”
听到这里,杜越桥凝神思忖了一番,“这些都是对师尊来说很重要的人……难不成,璇玑盘其实是引导师尊去完成她们的心愿?”
“差不多是这么个意思。”楚剑衣道。
她笑了笑,说:“但它真正的作用,是帮我放下心中的执念,免得像楚观棋他们一样,执念久久不能消散便成了心魔,就算之后得到了灵草,也无法根除炉鼎对神志的影响。”
“我这人执念太深,也太偏执,觉得阿娘和大娘子是因我而死,海霁是因我而与神兵无缘,所以总想着如何弥补她们。”
“而璇玑盘正好为我弥补过错给出了指示,帮助我放下一桩桩执念,才让巽卦代表的灵草能主动为我所用。”
杜越桥默数着她说的卦象,发现缺少了坎卦的线索,思绪发散了一阵,忽然有个坐着轮椅的身影浮现在脑海中。
于是试探着问:“坎卦要师尊放下的执念,是楚希微吗?”
楚剑衣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准确一点来说,是让我放下对鸿影姐姐的愧疚。”
“而我能为她做的,就只有保护好楚希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