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得出神时,天地间陡然一亮,紧接着,数道惊雷齐刷刷从天而降——
“轰”
宛如庞然巨兽挣破了枷锁,从深渊中一跃而出,狠狠撞击着结界。
一时间,岛屿地动山摇,连远处的海崖都被震得石壁剥落,数不清的山石掉进海水中,激起千层浪。
杜越桥扶着旁边的山茶树站稳,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嘀咕道:“师尊研究出的新法子,还能引来雷电了?”
也不提前打一声招呼,这下是真把她给吓到了。
杜越桥暗自腹诽两句,心想着,自己都不用装可怜了,谁叫师尊忘记给她说……
等等。
不对!
一瞬间,杜越桥的瞳孔骤然放大,手中菜篮子掉了下去,一种极为不详的预感攀上心头。
以往师尊打击结界的时候,都会事先通知她一声,要她捂好耳朵别害怕,没有忘记过一次。
可是这次,她的识海里怎么没有传来师尊的声音?
砰砰,砰砰砰。
胸膛里的心跳紊乱了,杜越桥来不及思考太多,拔腿就往山下跑,跑到一半忽然停下来,手忙脚乱地召出三十重剑,朝着山脚疾飙而去!
“师尊,师尊,你那里发生什么事了?理理我,师尊!”
一路上,她尝试用各种方法联系楚剑衣,却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那种不好的预感渐渐放大数倍,几乎要从喉咙里爬出来,扼住她的脖颈,阻止她的每一次呼吸!
乌云呈团呈堆聚集过来了,黑泱泱铺满了半边天,已经见不到多少天光,狂风卷着海水侵袭岛屿,发出鬼哭狼嚎一般的呜呜声。
一滴、两滴,星星点点的雨水降落下来,砸在杜越桥的脸颊肩头,将她尚存侥幸的念头彻底浇灭。
岛屿有结界的罩护,平常是不会下雨的,但为什么这次……
杜越桥不敢继续往下想了,只一个劲儿催着重剑快一点,再快一点!
快到脚下的景象都变成了虚影,浑身被淋得透湿,也不敢停下来。
她如亡命一般在暴雨中疾驰,双眼都被雨水模糊了,看不清前方的路。
杜越桥抬手擦了擦眼睛。
待到视线重新变得清晰时,眼前的一幕,令她的心脏在瞬间失去了跳动——
灰蒙蒙的半空中,女人被两根铁链悬吊着,铁链底端的半圆环倒刺从她的双肩贯穿至胸前,将重伤的女人吊在暴雨中,任凭雨水冲刷她遍身的鲜血。
她身上有雷击过的焦痕,昨天刚晒好的白衣也变得破烂不堪,一柄长**穿了她的胸膛,殷红的血液顺着枪尖凝聚,一滴滴往下坠落。
单薄的身躯如旗卷般飘荡在空中,经受着风吹雨打,楚剑衣的生死不知。
“师尊!!!”
声嘶力竭,目眦欲裂,杜越桥的喉咙里弥漫着血腥味,血丝布满了眼球,眼泪夺眶而出!
雨势仿佛都因这一声嘶吼而渐小了,那群黑衣人注意到突然冒出来的杜越桥。
杜越桥也在同时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这群修士身穿浩然宗的弟子服,御着各种法器,站在空中围成了一个圈,将楚剑衣困于圆圈中央。
他们手中或执着长剑,或挽着满月弓,还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立于乌云层下,左手执凿右手握锤,控制着雷电的流窜。
刹那间,上百双眼睛齐齐看向杜越桥,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冷光,仿佛群狼在盯着落入陷阱的猎物。
“来得正好。”
苍老的声音响起,黑衣修士们纷纷让开了一条道,一位白胡子老者从人群后缓缓走出。
白胡子负手而立,语气冷漠道:“这是楚剑衣的徒弟,不妨让她在旁亲眼看着,自己的师尊是如何被剖腹破丹田的。”
身旁的修士立刻会意,取出捆仙索,将杜越桥牢牢困住,随她拼了命的挣扎,也无法脱身。
杜越桥被押到了圆圈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