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后,他甩甩衣袖,将沾到的血污悉数清理干净,带着其余人离开了此地。
走出了好远,忽然想起来似的,将杜越桥身上的捆仙索解开,悠悠传来一句:
“捆仙索用在你身上,实在是浪费。小友,劳烦你保护好少主,别让她死得太快,日后老身请你喝酒啊。”
杜越桥从半空中跌落,跌跌撞撞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嗵的一声,整个人跪倒在地,没有站起来的力气了。
她手脚并用,像犬类一样爬到浑身是血的人旁边,哆嗦着嘴唇:“师……师尊?”
没有得到回应。
她就又喊了两声:“师尊,师尊啊!”
膝前的女人面色惨白,无论她怎么呼唤,都给不了回应。
杜越桥感到喉咙里有什么往上蹿。
“哇——”
一大口鲜血呕了出来。
她擦干净嘴角,将楚剑衣抱在膝上,尝试着站起来,但双腿无力,摔倒了。
站起来,摔倒。站起来,摔倒。再站,再摔,再站,再摔……
奋力挣扎了七八遍,结果依旧如此。
最终她实在崩溃了,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力气,只能抱着没有知觉的楚剑衣,在雨中嚎啕大哭。
第159章为她求一线生机去极北之地吧,小友。……
夜雨,元亨阁遗址。
四周都是静悄悄的,只有几颗散落的小石子散发着幽幽荧光。
借着那点儿荧光,杜越桥看见,遍地都是断壁残垣,只剩下几截白玉柱子在苟延残喘地支撑着阁顶,保持元亨阁不至于倾塌。
曾经悬浮在观星台中央的河图影壁已经不见踪影,浑天仪也只剩下几根弧形的条杆,孤寂地守着空荡荡的元亨阁。
昔日偌大而雅致的元亨阁,如今像是被洗劫过了一样,所有的玄妙都尸骨无存。
见到眼前的破败景象,杜越桥心中一寒。
她和楚剑衣在岛屿上过得与世隔绝,完全不知道关中发生了什么变化,就连元亨阁的败落,她们也一概不知。
难道说,浩然宗已经将元亨阁的门户彻底清理了?
杜越桥的眼神微沉,心里愈发焦躁起来,她抱紧了怀中用鹿皮裹着的人儿,深吸一口气,沿着元亨阁踱步。
记忆很清晰,楚观棋在散道之前,曾告诉过她一句话:
“日后若是走投无路了,便去元亨阁罢,老夫在那里为你们留下了最后的法子。”
眼下,她们确实是走投无路了。
楚剑衣的丹田被剖,体内炉鼎被人取走,残留的灵力冲撞着五脏六腑,令她在昏迷中也疼得紧锁眉关,有时甚至整个身子骨都在抽搐发抖。
杜越桥的疼在心里,但除了没用的安慰,她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一路抱着师尊,昼夜不歇,从遥远的南海赶来,寻找楚观棋说的救命的法子。
但这里早就被洗劫一空了,别说是人影,就连个鬼影子她都找不见。
楚观棋莫不是在骗她?
杜越桥越想越焦躁,不自觉地抠着掌心,指节泛白。
正在此时,怀里的人儿发出一声微弱呢喃:“疼……好疼。”
杜越桥赶紧掀开鹿皮,露出楚剑衣挂满汗珠的脸颊,她的双眼仍是紧闭着,意识还没有清醒过来,只会反复一个“疼”字。
“再忍一会儿,师尊,我这就带你去找大夫,马上就不疼了,忍一忍……”
似乎能听到她说的话,楚剑衣停住了喊疼,但嘴唇仍然颤抖不止。
不能再拖延了,杜越桥改变了方向,朝着进来时的小洞口走去。
刚走了没两步,身后突然传来轻微的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