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朝鹿台山宗主举着杯盏,说道:“鹿宗主,九十之争不过是正常的宗门比试,贵宗门与桃源山向来打得有来有回,只为比试技艺,不伤和气。”
“若是不经意得罪了贵宗,海某向您赔罪。”
说罢,她举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而高坐上的那人俯视着她,叹道:“并非鄙人不愿意出手相助,实在是桃源山与罪犯楚剑衣勾结,又不肯交出赃物,于情于理,鹿台山都不能够支援啊。”
海霁压着怒火道:“桃源山与贵宗是唇齿相依,若是桃源山失守,贵宗又能躲到哪里去安稳度日?”
在这些事不关己的人面前,她的怒火犹如石子入池,晃荡过几圈波澜后,彻底沉寂在水里。
鹿台山宗主抬手,止住底下人的笑声,握着酒杯缓缓走下台阶,来到海霁跟前。
他向海霁举起杯盏,乐呵呵道:“海宗主,我敬你以一介女子之身,收养了一山没用的孤女,却还能镇守住东大门二十余年,实在令鹿某人佩服!”
“不如你干脆别守着桃源山了,直接到我鹿台山来当长老如何?”
“只要你肯点头,喝下这杯酒,鹿某人保证你从今往后吃香喝辣,尽享荣华富贵!”
有人帮腔道:“是啊是啊,桃源山迟早要覆灭,海宗主何必还要苦苦坚守呢?”
“我若是你,定然就收下宗主的好意,哪还用去为那些个赔钱货操劳?”
脏言乱语传入海霁耳中,她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听到此时终于忍无可忍,一巴掌拍掉酒杯,酒液倾洒在鹿台山宗主的衣袖上。
“沿海的城镇已经被海水淹没了大半,百姓食不果腹,民不聊生,我吃你个爹的香辣酒肉!”
“你以为桃源山覆灭后,鹿台山就能够高枕无忧吗?!”
“你们怎么还好意思在这里喝酒吃肉!睁开你们的眼睛,低头看看这人世间吧!”
“大胆!”鹿台山宗主倏地拔刀,一刀劈在她发髻,斩断头绳,“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青丝散开,藏匿其中的白发暴露于众人眼前。
那些人睁大了眼睛,滚烫的目光中,比惊讶更多的是幸灾乐祸——呵!原来此人老矣。
如此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劈散发丝,对海霁而言,无异于脱光了衣裳裸露在人前。
她气得手都在发抖,胸膛剧烈地起伏,双目通红,斑白的长发漫散在肩头,使她看起来像个犯了失心疯的老妪。
“你们、你们不得好死!”
鹿台山宗主眼前寒芒一闪,一柄簪子模样的刀擦着他脸颊而过,留下一道极深的血痕。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下一道簪刀就已经逼到胸前,即将破膛穿心——
“铮”
在将他穿心的前一刻,那柄簪刀忽地改变了方向,直戳进脚下的地板里。
入地三分!
他以为是谁打掉了簪刀,但周围的人都干站着,如鹌鹑一般目瞪口呆,没有人来得及出手。
是海霁在千钧一发之际,留下他一条狗命。
暂时杀他不得。
桃源山本就顶着莫须有的罪名,若在此时杀人,那就是掉入他们的圈套里,坐实了罪名,无可洗脱。
“疯女人!来人哪,给我拿下这个疯女人!”
殿外响起了脚步声,支援的人马正在往大殿赶来。
海霁来不及报仇,转身踩上飞刀,迅速地朝大殿外飙去。
离开数里地后,她心里实在淤气难发,于是调转方向,返回鹿台山山门前,抽出箭矢,射穿了石门上刻着“鹿台山”的牌匾。
第165章带一枝桃花走吧今年桃花开得格外……
今年桃花开得格外早。
或许是花苞醒得太早,朵瓣儿没有熟透,尚还发着雪似的嫩白,只有花尖染着点点粉红。
一枝桃花绽放在春风中,颤巍巍晃动着。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