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希微躲在窗户后边,依靠窗格挡住自己的身体,像小时候逢年过节,她蹲在窗户下偷听家人们围着团圆桌举杯欢庆的那样,听着楚剑衣和关之桃的谈笑。
她们吃得好开心,不管菜肴是不是难以下咽,也不管如今陷入何种境地,净聊些轻松开怀的话题。
像在苦中作乐,又像是知道楚希微躲在窗外,专门做戏给她看一样。
可楚剑衣修为尽散,又是个瞎子,关之桃不过一介凡人,谁会知道她楚希微在偷听?
那些笑声好刺耳,就连和关之桃说话时的温柔语气,也是对待她从未有过的。
楚希微像发了疯似的冲进厢房,将她们餐桌上的碗筷全部扫下去,按着楚剑衣的双肩,逼视她瞎掉的眼睛,狠戾地质问:
“你凭什么吃得下饭!你凭什么还笑得出声!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在我的手中,我想让你死立刻就能杀了你,你到底知不知道畏惧?!”
楚剑衣却对她淡然一笑:“为什么要吃不下饭?我还等着越桥回来找我,当然不能饿死在你这里。”
“她早就抛弃你,扔下你,独自逃命去了,她不要你了!”
楚剑衣却好像根本不关心她在说什么,笑意更浓了:“我不仅要活着、要吃饭,还要好好活着,大口大口地吃饭,那样才有力气等到越桥回来。”
“啊——!!!”
楚希微控制不住地尖叫出声,发了疯似的摇晃着虚弱的女人,两眼猩红,泪水一滴一滴往下掉。
“她不要你了啊,你为什么还要想着她?!你看看我,现在你只有我能依靠了啊!!!”
“我看不见你,是你剜掉了我的眼睛,你忘记了吗。”
楚剑衣的声音格外平静,平静到楚希微以为她马上就要爆发,以为她下一句就要崩溃质问。
楚家就是有疯癫的基因,楚遗仙疯,楚观棋疯,楚淳疯,她也疯,楚剑衣凭什么不疯?
楚剑衣一定会疯的,她装不了多久的,暴风雨来临之前一定是平静的——
“今天的天气很好啊,之桃,咱们俩待会儿出去散散步吧,别浪费了这么好的天气。”
楚希微僵住了,她的手臂脱力,让楚剑衣很轻易就挣脱了出来。
关之桃过来扶住她,笑吟吟道:“咱们绕着院子再走一圈吧,我栽的月季开了,楚长老肯定很喜欢。”
“谁让你种的月季,这是我家,没得到我的允许谁准你乱栽东西?!”
楚希微歇斯底里:“拔了!通通都给我拔了!”
“哦,那楚长老,咱们以后摸着墙走吧,正好能让你熟悉一下地形。”
“谁准你们碰我家的墙,明天我就把它们全部推倒!”
“哎呀,还有这好事呢!楚长老你赶紧收拾好包袱,咱们就趁着她推墙的时候逃走!”
“关之桃你找死!”
重重伪装的心防被彻底击破,楚希微猛地拔出剑,就要戳穿关之桃的胸膛,却被楚剑衣挡了下来。
楚剑衣并不能看到她的出剑,而是下意识挡在关之桃身前。
剑尖停止在她胸前一寸。
关之桃被吓得瞪大了眼睛,心惊肉跳地口不择言:“你这人好不讲道理,得不到爱就要横刀夺爱!”
“你知不知道她们师徒**!”
楚希微原本不想说出这句话,她不想承认楚剑衣和杜越桥之间的关系。
但那一刻,她迫切地想要楚剑衣身败名裂,落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然而,关之桃一脸的无所谓:“关你什么事了?人家是吃你的饭了,还是睡你的床了,跟你有个屁的关系?”
“人家谈恋爱又没影响到你,你在这像个跳梁小丑似的窜上窜下做什么呢?吃多了红薯,闲得放屁。”
“再说了,楚长老喜欢杜越桥不是很正常么,难道还要喜欢你,喜欢一个伤害她的人?”
难道还要喜欢一个伤害她的人?
伤害她的人……
伤害她。
不,不不不——那些不是她的本意,是楚淳逼她那样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