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宁看着他凝望着山下的眼睛,看着他被风吹鼓起的蓝衬衫,看他骨节分明的手。
拂宁闭上了眼睛,感受风吹过脸颊的温柔,聆听他奏响的树叶的声音。
拂宁其实并不清楚他吹奏的是否在调上。
但这是独属于拂宁的声音,是独属于拂宁的温柔的声音。
拂宁想要被偏爱,拂宁是个坏小孩。
但拂宁感到快乐。
做陈雅尔的小孩,一定会很快乐,拂宁想。
拂宁感到羡慕。
山路弯弯绕绕,撑着红伞的队伍消失在路的尽头,山歌结束了,独属于拂宁的歌声也结束了。
陈雅尔将叶片捏在手心,侧头看她:“好久没吹过,音调可能不准,见谅。”
拂宁摇摇头,裙摆下小腿快乐地摇晃,拂宁盯着自己晃动着的鞋尖。
“没有,很好听,很爱听。”拂宁说。
视线从自己的脚尖瞥向身边人稳稳当当放在地上的白鞋子。
他的脚好大。
骨架真的很大,拂宁想,很适合画画。
拂宁从不画人像,但此时此刻,她好想为他画幅画。
“你学过吹叶子吗?”拂宁问他,视线从地面重新挪动回茶园,左侧一小片茶树在震动。
是有什么动物吗?
“小时候学过。”陈雅尔说,“跟爷爷住乡下时,他老人家教我的。”
“算是我接触的第一种乐器。”陈雅尔补充。
拂宁点点头,风吹过来了,整片茶田都在抖动,但左侧那块株低矮的茶树逆着风抖动的更厉害了。
拂宁疑惑得更严重了。
什么动物这么会抖啊?人说话还不跑。
她默不作声地走过去,向下俯瞰,和陈关雎警觉的目光对视。
躲在茶树之下、躲在梯田视线盲区的哪里是动物,分明是六个挂着了彩色面粉的小花猫。
其中染色染得最彻底的那个正捂着嘴哭泣,泪水将他的眼泪揉成泥糊在脸上,哭得身边的茶树都跟着抖起来。
“姜程,你又犯什么病?”拂宁看着哭花脸的哥哥,语气人机。
陈关雎猛得捂住自己的眼睛,“我就说别哭!别哭!你看你!暴露了吧!”
蹲在一旁看蚂蚁的何随月抬起头来,看向上方俯视的拂宁和刚刚到达的陈雅尔,慢悠悠吐出几个字来。
“好热闹哟。”——
作者有话说:逃避不需要感到羞愧,后退不需要感到羞愧。
人的前进本来就是退一步走两步。
向前走吧!拂宁!
你是勇敢的拂宁!你是有很多很多爱的拂宁!
拂宁拂宁,我喜欢你呀![撒花]
(摇旗呐喊-姜程哭花脸版)
第26章少年意气
“好热闹哟。”
何随月的话音没落,除了仍在痛哭的姜程以外,所t有人都转过头来看她。
风吹过,吹得茶树园里沙沙作响,分外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