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着一根手指头举在那里许久的徐导终于有机会打断了他们的讨论,他语气有些小心翼翼,“不是一个人一百。”
“是八个人一百。”他补充。
“哦,那也行。”陈关雎淡定得很,“一人十几块钱,米粉肯定能吃得起,吃饱就没事。”
人在干坏事,特别是明知自己是在干坏事时,总是格外的小心且精神。
徐导也不例外。
他保守地后退两步远离嘉宾们,“一顿不行,这一百要管中午、晚上两顿饭。”
众人的视线凝固在他,徐导露出一个微笑,补充说明,“晚上那顿要接三个小孩一起吃。”
意思是这一百块钱,不仅要管八个人的两顿饭,还要请小朋友吃?
气氛顿时陷入诡异的沉默,何知星开始怀念起被自己丢掉的那根没吃完的玉米。
人总会为自己半场开香槟的行为付出代价,何知星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预见了今天会饿肚子的事实。
现场气氛萧条极了,徐导示意工作人员把那个装满了竹编工艺品的背篓放在他们跟前。
自己隔着老远,打开喇叭鼓励他们,“这些是村里老人编的!卖了也算钱!”
“还是很有盼头的!大家加油鸭!”他甚至卖了个萌,那个鸭字被喇叭放大,机械音在院子里无限地拉长。
但徐导看着院子里没一个嘉宾在笑的。
咦?难道他模仿的不搞笑?
半晌,陈关雎看着他幽幽开口:“徐不群,我记得天闻起步资金给的挺多的啊。”
陈关雎直接叫了导演的名字,这次是真无语了。
起步资金,天闻给的。
拂宁眨眨眼,竖起了耳朵。
“节约,这不是节约嘛。”脸圆圆的徐导嘿嘿一笑,“节约可是良好的美德,我节约怎么了?”
徐导看着拂宁愈发好奇的目光,强行拍板做了决定。
“总而言之就是这样!大家收拾收拾,准备出发吧!”
无论是情愿还是不情愿,节目总归还是要继续录制的。
拂宁将手摸进口袋里,确认好U盘带在身上,跟着大家往院子外面走去。
她想起来时那曲折蜿蜒的山路,回头好奇问导演:“我们要怎么下山呀?纯走路赶得上上学吗?”
“当然赶不上。”徐导不假思索,“但我们可是有车一族!”
-
有车一族。
拂宁坐在三蹦子上,头一次对一个词的词意产生了如此深的疑惑。
这也能叫有车?
太阳渐渐升起来了,山中的景色逐渐明晰起来,五辆三蹦子摇摇晃晃着在下山的路上绕来绕去。
三辆坐着节目组,两辆是嘉宾。
土路坑洼,拂宁抓紧三蹦子边上低矮的铁栏杆,被颠的一颤一颤的。
“坐稳了,这路不好开呢。”何随月的声音从前方驾驶位传来,语气温柔。
三轮车这种东西,引擎声贼大,这声音顺着铁栏杆传导进拂宁的耳朵,四周声音都有些失真。
好在她坐在最靠近司机的位置,这样露天的“敞篷车”,何随月的声音还算能听清。
拂宁看着今天的三蹦子司机何随月的背影,语气都小心翼翼起来,“随月姐,你开慢点,时间应该够的。”
八个人里能找到两个人开过三蹦子,拂宁自己都觉得离谱。
他们这辆是车队里的第一辆。
——如果三蹦子组成的车队也能称得上是车队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