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凑到离路口最近的巷口往里看,里面堆满了箱子和其他杂物,箱子边还盖着防雨的蓝布,箱子后是一堵水泥墙。
原来是死胡同,他们收回视线,站在巷子口就地商量起来。
“大海捞针啊,还找吗?这儿巷子太多了怕是早就跟丢了。”矮个子环顾四周,这样复杂的路况,哪里找得到?
“急肯定不急,他们有手机,先联系导演吧。”高个子拍板决定了。
追逐暂时终止,两人就这样背着摄像机站在巷子口,在工作群里说明了情况,等待着导演的指令。
气氛一时间很安静,巷子里那块蓝色的防雨布里也很安静。
拂宁蹲在箱子和墙体构成的角落,世界在逐渐平缓的心跳声中一点点清晰下来。
可这世界很小,小到只有她和陈雅尔两个人。
光线透过蓝色的雨棚照进来,将这一方小小的世界渲染成全然的蓝色,鼻尖传来遮雨棚浓密刺鼻的化学气味。
拂宁讨厌这种味道。
陈雅尔撑在她和箱子之间,整块防雨布都压在他身上,拂宁一点都没有沾到。
拂宁又能忍受这种味道,这已经是陈雅尔的徧爱下,她最舒服的位置了。
拂宁喜欢被偏爱,拂宁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能确定,陈雅尔在偏爱着她。
他就这样撑起了一方小小的世界,眼睛瞥向别处,克制地没有垂眸看她,专注听着防雨布以外的动静。
好在他没有看她。
在这样狭小的空间内,对视实在是一件过于暧昧的事情。
拂宁得以直白地、大胆地反过来观察陈雅尔。
拂宁抬头看他,从他衬衫领口露出的喉结看到他分明的下颌线。
那颗喉结滚动了一下,陈雅尔也会紧张吗?
那就紧张好了,拂宁恶劣地想。
她还记得早上他看着她的笑,记得他蛊惑的话语,记得栀栀。
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拂宁毫不遮掩地观察着他,产生了小小的报复的快感。
她仔细端详着他的脸,陈雅尔真的自带一种距离感,可他又有一双漂亮的桃花眼,这原本应该是矛盾的。
从作画的角度来看,眼睛是最有情绪的五官。
可他的眉毛生得很锐利,这种锐利把所有的多情都压下来,平日里被厚厚的一层冷淡包裹住,只在需要的时候被主人刻意拿出来,作为秘密武器。
这种秘密武器杀伤力极大,仿佛全世界的温柔都从他的眼睛里漫过来将人淹没,让人心跳加速,喘不过气。
作为这武器的受害者,拂宁有些快乐,又有些惶恐。
这样的偏爱是单单给她一个人吗?还是别人也曾有过?
拂宁想要被偏爱,不是爸爸偏爱着画、妈妈偏爱着哥哥那样的爱。
是独一无二、独属于她的偏爱。
如果爱不唯一,拂宁宁愿不要拥有。
拂宁从来都是个自私的小孩。
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拂宁终于舍得上移,去看他撑在头顶的手。
骨骼分明,光线穿透蓝布,给他的手也渡上一层浅浅的蓝色。
陈雅尔真的很适合蓝色。
那双手掀开了遮雨棚,空气涌进来,刺鼻的化学气味逐渐消散。
“他们走了。”陈雅尔说,那双一直避开她视线的眼睛终于看向她,语气无奈:“看够看了吗?”
真是太纵容了,纵容到拂宁几乎尾巴都要翘起来了,她仰起头道:“没看够,看美男当然没看够。”
“我出两块钱,不用簪头发,你再让我看会儿呗。”拂宁笑起来,眼睛亮亮的。
陈雅尔垂眸看着,某只小猫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甚至还有闲心callba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