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一家店,如果不是几个小朋友带路的话,他们是决计不会来这里吃饭的。
这实在称得上是一种巧合,对他们是,对小狗也是。
趴在屋前台阶下的小狗看见进院子的几人,含在嘴里的球掉在地上,前爪撑着地面,对着他们狂吠起来。
“汪!汪!”
拂宁觉得它似乎在骂人。
“护院狗?”姜程懵了,“进来写的是食堂,不是私人院子啊?”
“没错哩,哥哥。”带路的丫丫笑起来,“就是这里。”
“之前跟阿婆来的时候,好像没见过狗狗呀。”小姑娘的语气又转为疑惑。
提着猫篮子的陈雅尔盯着这只黄脸白面的狗,“陪你丢球这么久,一次没接就不高兴了?”
“汪!”土狗仰着头,神气极了。
“坏狗。”陈雅尔补充。
“汪!汪!”它叫得更厉害了。
“哟,老熟狗?”陈关雎饶有兴致。
“对。”陈雅尔的语气转为无奈,“下午遇到过。”
狗的叫声响亮,惊醒了篮子里睡了一路的小猫,小猫从猫篮子里探出一个脑袋,和对面的狗对视,院子里的汪声像哑炮一样熄了火。
陈雅尔挑眉,“怕猫?”
他提着小猫篮子向前走了一步,这狗立刻向后退了一步。
再走、再退。
原来小狗从威风,到警觉,再到狗狗怂怂只需要一只个把月的小猫。
这可是真正的狗狗怂怂,院子里顿时充满了欢快的笑声。
直到中气十足的女中音从一片黑灯的屋t子里传来,“大黄!叫什么叫呀!李老头这会儿没回来!”
那黄狗听到这声音像找到了主心骨,连忙一百八十度转弯奔着她跑去。
这弯转的太急,差点在瓷砖上滑了趔趄,连滚带爬躲在来人腿后小声嘤嘤。
戴着副红橡胶手套的中年妇女看过来,院子里欢快的笑声也哑了下去。
众人生出一种在家长面前欺负了小朋友的心虚感,其中以陈雅尔为最。
“您好,我们来吃饭的。”陈雅尔将猫篮子悄悄向身后遮了一些,语气听起来礼貌又冷静,“您的狗好像有些怕猫。”
拂宁站在哥哥旁边、站在陈雅尔身后,目光从猫篮子转移到蓝衬衫的男人挺拔的背影上,不知为何突然有些想笑。
好可爱。
掩饰好可爱,找补也好可爱。
拂宁第一次想用可爱这个词去反复形容一个男人,还是一个向来稳重的男人。
“哎,行家呀!我们这儿饭确实便宜又好吃。”戴着橡胶手套的妇女笑弯了眼,嗓音洪亮。
这是一种热烈的、带着烟火气的嗓门,拂宁听着,由衷觉得她做饭一定很好吃。
“叫我洪姐就成!”她摘掉了手套,一把捏住黄狗的后脖颈,“请进请进!不用怕这狗,它就是爱叫唤。”
众人鱼贯而入,贴着欢迎光临横标的玻璃门关上,黄狗被关在外面。
世界安静了。
这店外表老旧,内里的装修却和洪姐一样利落干净。
墙上贴了好几张两元一份的标语,除此之外通体大白墙,再无其他装饰。
左侧几张长桌,右侧摆了一整排不锈钢的饭盆,里面现在是空的,毕竟才下午三点多,不是饭点。
店里进了人,洪姐将顶灯打开,又给他们端来一盘塑料杯子装的白开水。
拂宁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玻璃门外的黄狗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