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妈妈。
丫丫终于笑了,笑得特别开心,“我很喜欢!谢谢叔叔阿姨!”
“开心就好!开心就好!”徐导乐呵呵地转回去重新吃花生米。
气氛又活络起来,拂宁却吃得心不在焉,频频瞥向丫丫那个熊娃娃。
拂宁的生日也在七月初,拂宁也有个录音娃娃。
真的很巧。
但拂宁的娃娃里没有妈妈的祝福。
她低头用筷子戳碗里的饭,短暂地回忆起自己烧毁在火海里的娃娃。
那是个仙人掌娃娃,颜色灰绿灰绿的,不好看,是商店里的滞销款。
那个时候几岁?拂宁有些记不清了,她只记得那会儿父母已经开始激烈的争吵。
那会儿拂宁的耳朵还很好,老房子隔音差,他们总是大半夜吵架摔东西,仿佛这样孩子就不会听见一样。
但拂宁听得见的,她只是闭着眼睛听着,直到睡得像猪一样的姜程也醒过来,小心翼翼地捂住她的耳朵。
父母不想她听见,哥哥不想她听见,于是拂宁装作自己好像真的听不见。
生日那天也是这样,她画画到很晚,父亲又浑浑噩噩地将自己锁在房间里,母亲出去工作还没回来。
那天好像没人记得是她的生日。
除了哥哥。
姜程早上大喊着生日快乐将她闹醒,递给她丑得要死的贺卡和奇丑无比的奥特曼模型。
姜程真的很吵,从小就这样。
但那是那天唯一的一句生日快乐。
那天拂宁画画到晚上八点多,按照常规流程,她应该回房间将姜程冰醒,然后抢占他的被窝。
但那天拂宁在客厅里坐了很久,等妈妈。
快九点的时候门开了,t穿着得体的程明月女士回来了,看起来很疲惫。
拂宁理解她的疲惫,父亲不能画画了,她是家里唯一的支柱。
她很累,非常累。
拂宁比谁都更能理解这一点,因为母亲常常对着她诉苦,尽管那时拂宁还很小。
不过那时的姜明月可能也不需要对方有什么反应,只需要对方能倾听。
而她的小女儿恰巧安静又内向,于是女儿成了她苦难的接收者。
“妈妈,喝水。”拂宁端着兑好的温水走过去。
程明月接过一饮而尽,正准备换鞋,看着女儿忽然想起什么。
“宁宁,生日快乐。”
“不好意思,妈妈忙忘了,我们现在出去买礼物好不好?”
那会儿九点了,商店要关门了,不能走远,小区门口的超市能选的不多,拂宁要了这个仙人掌娃娃。
因为能录音。
拂宁希望母亲能再说一句生日快乐,可那天母亲太累,回家就直接洗漱了。
没关系的,那会儿的拂宁想,明年也能录进去。
可往后的每一年,程明月一年比一年忙,再也没能录一句简单的生日快乐进去。
直到那一年,母亲抛弃了她。
不过这个玩偶终归还是发挥过录音的作用过。
——她和姜程小时候常常互相留言骂对方。
现在想来真的很幼稚,拂宁盯着丫丫的熊娃娃,不知为何突然有些想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