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样的美好为何会钟情于她呢?
拂宁昨夜为这个问题辗转反侧,当肾上腺素导致的激情退去,恐慌比希望更先到达。
他太好了,像是上天依照着拂宁的期望捏出来的恋人,体贴、包容、情绪稳定。
——还要再加上皮相的俊美,这是生理上的诱惑。
好完美好完美,完美得像是蜂蜜陷阱,拂宁害怕自己傻傻掉进坑中。
所以他为什么会喜欢自己呢?这样残缺的自己。
面对这样一个过于理想的伴侣,饶是拂宁都有些忐忑起来,这忐忑影响了睡眠,直到凌晨五点,睡不着的拂宁盯着通红的帐篷顶决定爬起来看日出。
她又遇到了他,如几天前那个多雨的清晨。
这个人真的很爱早起,也像一个专门在她思绪繁杂时刷新的NPC。
肩上毛毯的触感踏实,踏实得能压下她敏感的愁绪,明明一夜未眠,但拂宁的思绪好像从未如此清晰。
她如此期望这份偏爱,何苦细究它从何而来,时间会告诉她答案,真正要做的是抓住它。
抓住陈雅尔。
等待是痛苦的,尽管陈雅尔似t乎是同意了等待。
但正如陈雅尔所作所为一样,拂宁也需要为自己加码。
她将肩上的毛毯扯下来,坐得更靠近陈雅尔一点,近乎腿贴着腿。
毛毯随着她的动作抖动,左端落在陈雅尔肩上,拂宁将右端扯向自己的右肩,就这样妥帖地包裹住两人。
肩并着肩、腿并着腿,在同一条毛毯里。
其实有些过于亲密了,陈雅尔垂下来看她的眼睛里都有些意外。
要的就是这份意外。
于是陈雅尔看见他狡猾的小猫凑过来,靠得很近,近到他只要再低一下就能亲到她。
这实在是一种过于冒犯又发自内心的想法,更何况这猫似乎是故意的。
“共享温度不是更暖和吗?”拂宁的声音轻巧,她眨眨眼,似乎也在他心尖上挠了一下。
猫这种生物,果然一向善于得寸进尺,陈雅尔想起‘学姐’带他‘逃学’时于蓝色遮雨布下明目张胆的凝视。
狡猾到有些可爱,可这样狡猾的猫却也很容易被吓跑。
陈雅尔坦然接受她的靠近,抬手指向挂在西边那颗星星,“看那颗,亮不亮?”
“哎?”拂宁的思绪被骤然拉偏,抬头看向他指向的方向。
黑夜正在逐渐消退,星星的颜色也变得浅淡起来,那颗低垂于天空的星星是唯一的亮星,带着些暖黄的光晕。
“好亮。”拂宁不再纠结陈雅尔的反应,下巴搁在膝上专注地看着天空。
“那是金星,太白金星,夏季天空最后闪亮的一颗星,预示着太阳的到来。”陈雅尔的声音又低又温和。
“原来金星是真的带点金色啊。”拂宁说。
两人都没有再开口,直到金星完全隐于天际,太阳完全升起来了,天空白成一片,气温渐渐升高,陈雅尔将毯子收起来叠成方方正正一小个。
世界就是在这一刻苏醒的,徐导从一个帐篷里钻出来,揉着脑袋走过来,意识还不太清醒,骤然看着这边垫子上安安静静坐着两个人,吓得连连向后退了好几步。
“哎呀嘛,你们两起这么早,做贼呢!”徐导惊魂未定地拍拍自己的小心肝,声大如锣,这声音吵醒了其他人,帐篷里陆陆续续传来动静。
“哪里是做贼,睡不安稳啊徐导,夜里太冷了。”拂宁夸张地叹息。
“那确实,露营嘛,睡觉总是睡不好的。”徐导伸了个懒腰。
“没事的,待会坐车下山去另一个目的地要四五个小时,你们可以补觉。”
陈关雎刚刚从帐篷里钻出来,只觉得腰酸背痛,一边摇动脖颈一边问道:“四五个小时?这么久。”
徐导点点头:“毕竟是六月六嘛,活动越盛大越好,这边的的村镇年轻人都少,活动不大,我们走远一点。”
“大概中午十一点到。”徐导补充。
这就是要离开这边的意思了,拂宁有些怔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