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霍屹森不为所动,继续追问邵承言,“只要磕头下跪就可以放过他们,是不是。”
邵承言牙关紧咬,畅快发声:
“是。”
林月疏头摇得更快:
“霍屹森,你想清楚,我会落在他们手里是为了江恪,我自始至终没想过你一秒。”
“是么。”霍屹森轻笑一声。
可一句意味不明的“是么”之后,没有对林月疏的任何下文。
霍屹森望着邵承言,表情还是那样古井无波:
“希望你说到做到。”
林月疏猛地瞪大双眼,逐渐模糊的视线中,是那永远高傲的身形,缓缓弯了膝盖。
膝盖接触到地面的刹那,林月疏不忍再看,闭上眼别过脸,唯有眼泪簌簌不止。
心情如万蚁蚕食,打开了无数情绪的小洞。
此时的邵承言,爽的身子发抖。这些人曾经为了个烂货对他百般刁难,今日也要为了这烂货对他屈膝俯首,难怪世人都说红颜祸水,他真想让还关在拘留所的温翎漫好好看看这些人的愚蠢嘴脸。
邵承言蹬鼻子上脸:
“别光跪,磕头啊,叫爷爷。”
霍屹森垂着眼,耳边是林月疏抽抽搭搭的哭声。
他翕了翕眼,高贵的头颅似臣服那般缓慢垂下——
林月疏不忍心看,始终歪着头,听到邵承言的叫嚣,只觉心都要碎了。
他何尝不懂,尊严于一个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又何尝不懂,霍屹森为了他给邵承言屈膝又意味着什么。
就算此次能逢凶化吉活着出去,他也没办法再面对霍屹森了。
霍屹森双手撑着地面,垂下的发丝遮住眉眼。
因此无人发觉,他悄然抬起的眼睛,直直落在那尊蒙面神像上。
众人洋洋得意之际,忽然一道飓风刮过,肉眼难辨的速度中,只看到一抹黑色的残影。
等他们反应过来,顿时眼睛瞪得铜铃一般。
那尊被他们供奉了百年之久的神母尊神,被这不知死活的男人掐着后脖颈高高举起,遮面的红布随着男人的动作晃了两晃。
“别!别!”阿崇惊恐大喊,“放下来!别把红布弄掉!”
突如其来的一幕,邵承言也跟着愣了许久,而后立马发号施令:
“愣着干嘛,抢回来啊!”
众人一听,摩拳擦掌纷纷上前。
霍屹森将神像举得更高了,凭借身高优势,垂视着这些步步紧逼的僵尸。
“说起来,我从进来时就很好奇了,平常神像,为什么要红布遮脸。”他说着,另一只手捏住了红布一角。
那些涌过来的人立马退避三舍,有部分人胆战心惊地转过身,跪着哭天抢地,念念着“法量无界,神母开恩”。
邵承言急了,怒骂这群愚昧僵尸:
“一块破木头,你们怕什么!”
阿崇双手悬在半空,好声好气安抚霍屹森情绪:
“千万不能掀开红布,神母的脸是诅咒的中心,若是见了光,整个寨子的人都要跟着赔命。”
见此情景的林月疏忽然觉得,原来读书的意义,是为了不受知识分子的诓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