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忘记我……”
霍屹森眼中的那个小孩,不负所望,不会隐藏情绪,更不会在离别之际大大方方祝福对方此生顺遂,能做的,只有一遍遍倾吐情绪。
钟楼的指针顺时针又转了一圈,即将走到终点。
霍屹森反握住林月疏的手,用尽全力攥着,疼得林月疏皱了眉。
“不要走。”嘴笨如霍屹森,即使万般情绪涌上心头,扒拉了一顿却只能吐出这毫无美感的三个字。
“不要走……”然后一遍遍重复。
大脑、情绪、心,全都乱了。
钟表的分针来到了“12”前的最后一格,心狠如它,不会为任何人停留一秒。
林月疏哽咽着抱紧霍屹森,用尽最后的力气抱紧他的全世界。
曾经的一幕幕如走马灯在脑海中旋转,周而复始。
湿润的嘴唇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在秒针落在数字“12”的刹那,吻上了霍屹森的唇瓣。
“咚——”
钟楼的悲鸣声,缓慢而钝重。
林月疏闭上眼,凉意来到小腹。
他的腿应该已经完全消失了,没知觉了。
走了,拜拜。
紧闭的眼皮前,刺眼的光感一瞬而过。
林月疏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进入时空隧道,光线隔着眼皮一遍遍闪动,身子也仿佛置于云端,轻飘飘的没有实感。
雨声还在继续,好似还有谁的叫喊声穿插其中。
是霍屹森在喊他么。
泪水从紧翕的眼皮下钻出来。
霍屹森……
霍屹森……
“你们真是不要命了!”口音奇怪的声音在耳畔乍响。
林月疏皱了皱眉,忽而猛地睁开眼。
手电筒刺眼的白光对他的双眼发出攻击。
短暂的失明后,林月疏眼前的画面渐渐清晰。
深色的海水在暴雨中你赶我追。
霍屹森的面容轮廓渐渐清晰。
林月疏:……?
“好玩?这么大雨这么大浪好玩是吧!”林月疏后脑勺忽然挨了一巴掌。
他困惑地看着熟悉的周围环境,以及眼前身穿荧光马甲手持手电筒的大叔。
他猛地低头看过去,傻眼了。
腿还在,但已经半截子插。进海浪里了。
脚下的礁石已经被大浪彻底埋没。
腿好冷。
马甲大叔举着手电筒冲不远处晃了下,很快便有人乘着救生艇过来了。
两人被大叔送到岸上后,大叔劈头盖脸一顿教育:
“涨潮了看不见?大叔我再晚来一点你俩就等着喂鲨鱼吧。”
林月疏抓抓自己的裤子,又摸摸脸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