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吧。”
别小满还未敲门,仝长盼的房门便打开了,就见仝西月早已等候在门口。
别小满一看见仝西月便哼了一声跺着脚,瞪了她一眼走进去了。逸闲跟在后面本想拉住别小满让他对待病患态度好一些,但见别小满一进屋子就开始凝眉认真准备起来,逸闲也没去打扰站在一旁,看着别念和小满两人忙忙碌碌。
“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逸闲问道。
别小满正不知道第几次在认真的看着那医术里寥寥几行的记载,根本听不到逸闲说的话。倒是别念将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转头问道:“控血术会吗?”
逸闲点点头,“会!”他以前在鸣冤洞窟可没少在自己身上用。
就见别念伸手在空中画了一个阵法,一掌拍出将阵法打在仝长盼旁边的凳子上,转而又唤出忘川剑。就见忘川飞出屋子眨眼功夫便在屋子周围留下一道金光剑痕,砰的一声便直直插进了屋门前的土地里。
“等会炼丹时还要你通过忘川剑发动并维持控血术。”别念认真道。
“没问题!”
这时,别小满从医书中收回思绪:“你们师徒两人带回来的玄武甲呢?”
就见别念将腰间的乾坤袋细绳轻轻一抽,一道红光划出,竟是一只红木匣子。包括仝西月在内,几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别念将那匣子拿在手中,轻轻打开,就见一个积着灰的残缺龟甲静静躺在里面。逸闲不禁挑起一边眉毛,心说人命关天的事别疏桐可别骗人啊。就见别小满点了支蜡烛端了过来,将那片龟甲小心翼翼的用棉布包着拿起来放在蜡烛的火苗上烤。神奇的是那棉布竟然没有被点着反而还滴出了水。
别小满长舒一口气,“这是真东西。”
逸闲闻言赶紧看了眼别念,心说原来也不是谁都相信别念拿回来的东西的。
注意到逸闲的目光,别念轻咳了一声道:“小满神医每次都这么认真。”
“那是!”别小满说着将那包着龟甲的棉布展开,就见棉布已经全部湿润了,那龟甲上隐约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别小满将那棉布小心晾在窗台阳光洒下的光斑里,嘟哝道:“这玄武甲上的灰尘也是宝啊。”
“这世上当真有玄武?”逸闲好奇道。
“当然不是。”别念摆摆手,“所谓玄武甲并非真的是玄武神兽的兽甲,而是生长过千年的龟鳖,在其身死后,龟甲又在江河水中浸泡百年吸纳足够的水汽得来的。能得到这小小的一部分已是不易。”
“为了长盼的事,这几日真是劳烦各位了。”仝西月道。
别念三人赶忙摇头,“姑娘大可不必如此,我们都希望长盼早日醒来。”
别小满掐指算了几遍将炼丹的铜炉摆在屋子正中,逸闲盯着眼前这大铜炉犹豫再三凑到别小满跟前悄声问道:“神医,这铜炉要怎么用?该不是要把人整个放进这铜炉里吧?”
别小满哼了一声:“我倒是想把她直接塞进去,这样还能让她痛快些。可谁知道她昨日一早跟我说要留她一张皮给长盼。如此便只能剔骨削肉放入其中炼化了。”
逸闲闻言咬了咬嘴唇,“那得给西月姑娘吃多少麻沸散?”
“麻沸散?”别小满显得更生气了,“这法子鬼就鬼在还要炼丹的这只妖要足够清醒,不然经脉不通炼化出的丹药效力便会降上几成。”
逸闲不可置信的看着别小满,他深知剜肉的痛苦,怎么这样的痛苦还要有人去偿试!?
就在此时,别念已经将阵法又检查了几遍让仝西月坐在了凳子上,转头吩咐逸闲道:“逸闲,你去守阵。”
“快去吧。”别小满叹了口气催促逸闲道。
逸闲看着门口插着的忘川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还是缓步走出了屋子,面对屋子站立,逸闲将双手搭上忘川剑柄。忘川剑一阵颤动金色的光芒自剑身而出,沿着忘川划出的剑痕瞬间便包围了整间屋子。
等屋中仝西月凳下的法阵亮起,屋门晃动起来。就见屋中别念操纵玄武甲悬浮于炼丹铜炉之上,法力化为至纯的火焰包裹住玄武甲,一滴清澈的水滴入铜炉之中,就听别念一声:“开始!”屋门在逸闲逐渐放大的瞳孔中竟砰的一声关上。
逸闲下意识想要抬手阻挡关上的屋门,但他的手刚想动便感受到来自阵法中人的血气波动。于是逸闲又将双手紧了紧,死死握住了忘川剑柄。他终于想起来到底哪里不对劲儿了,什么控血术!别念这个家伙就是想让自己离开屋子!太多年没用过控血术,逸闲都快要忘了,这个术法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的阵法,明明只要有凳子下的那个阵法就可以了。
逸闲盯着屋门想要将木门看穿,却仍看不到屋中的景象。耳边断断续续的虫鸣,偶尔两声的莺啼,把时间拉得无限长远。屋子里的一丁点桌椅响动都能引起逸闲的无限遐想。双手传来的血气波动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虚弱,逸闲抬眉凝视着木门,不断调整着法阵的强度,直到再也没有波动传来。逸闲轻轻松开双手侧头看了一眼被夕阳染红的天空,他又盯着门看了好一会才抬手推了一下,木门吱呀一声朝两边退去。
一位嘴唇略显苍白的少年静静坐在床上,别小满正在给他把脉,他的头发还是跟以前一样蓬乱。
逸闲朝屋中张望,唯见凳子上垂落的那一张巨大的虎皮。少年的目光始终安静的停留在虎皮之上。
“长盼?”逸闲试探着叫了一声。
床上的少年眼神颤动了一下,抬起头看向逸闲拉起嘴角朝逸闲笑了一笑,随后又望向那张虎皮。
别念拉起仝长盼的手,在他手中放了一物,“只剩这一颗了,其他的都被咬碎了。”
仝长盼的喉结动了动,缓缓张开手,就见他苍白的手心里躺着一颗断裂成两段的虎牙。只看了一眼,仝长盼的手就迅速合上,两滴泪水从他紧闭的双眼迅速流下。
别小满收回给仝长盼把脉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出了屋。
“长盼,你师父她……”逸闲还未说完,仝长盼突然站起身,赤脚踩在地上抱起那件虎皮朝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