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和余昀等人说明了目前的情况,余昀一时气愤填膺:“没想到这个王楚江长得人模狗样的,背地里竟然干过这么多坏事!要不是这次的事,他到现在还逍遥法外呢!”
岳少禹也有些感慨:“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他干了那么多坏事,被翻出来是迟早的事,即使这次不是任友朋,也会有别人报复他。”
众人说话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沈翊却眉头不展,一时有些出神。
“沈翊?”余昀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沈翊思绪回笼,轻咳一声,恢复了往日神色:“我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顾严问。
“我始终觉得这件事有蹊跷,任友朋既然这么恨王楚江为什么今年才出手,就算是要以网安论坛为时机,也可以是去年、前年,为什么偏偏是今年?”
余昀并不纠结,摆了摆手:“他想今年出手就今年出手了吧,我觉得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
沈翊没有说话。
顾严也对余昀的话表示赞同:“沈翊,会不会是你想多了?而且目前完全没有其他线索,从案子本身来看,的确可以结案了。”
沈翊知道顾严说得没错,陈楠和任友朋的口供都对上了,王楚江的事情也查清楚了,整个案子从细节上来看已经严丝合缝,但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是不太踏实,就好像背后有一只手在推着所有人往前走。
更让沈翊不安的是,他没有任何证据,只有感觉。虽然他的感觉一向比较准,但单凭感觉是说明不了任何问题的。
沈翊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声音里夹杂着几分疲惫的气音,勉强一笑:“但愿是我想多了吧。”
余昀见沈翊一脸忧愁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这么多了,多思多虑对身体也不好是不是?还有五天就是除夕了,辞旧迎新,都会越来越好。”
沈翊听出余昀话里话外的安慰,心里涌起一阵暖意,调整情绪点头笑了笑。
晚上沈翊早早就上了床,但这一夜他却辗转难眠。他仿佛陷入了梦魇,感觉自己被人推到了水里,他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往下沉。
身体起先变得越来越重,仿佛手脚被人绑上了石块,而后又变得很轻,如羽毛在水中浮沉,随着浪波飘荡。
他的呼吸逐渐急促,四周很静,静得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而后冰冷而微咸的海水将他的呼吸吞噬,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仿佛一步步被拖入深渊。他挣扎着睁开眼睛,目光死死地盯着湖面,他看见了!
他看见有个人在对着他笑,笑容冰冷却又带着得逞的快意。他想看清他的脸,眼前却一片模糊怎么也看不清。
很快他就顾不上思考,因为不断涌入的海水让他感觉仿佛有一块极重的石块压在他胸口,窒息感如新衣包裹住他的全身,带着他继续往下沉。
生死交界之处,痛感刺激着他已经麻木的神经。下一秒沈翊突然坐了起来,剧烈喘息。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坐在卧室的床上,四周什么都没有,没有海水,也没有那个对他笑的神秘人。
沈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是干的,没有一丝被水浸湿的痕迹。他在做梦,但梦里的感觉很真实,以至于他差点把梦当成了现实,其实一切都没有发生。
沈翊舒了一口气,用纸巾擦拭额头止不住往外冒的冷汗,心口不适的压迫感慢慢消散。他已经很久没做过这样的梦了,这一次也不知是什么原因。
沈翊缓了好一会才感觉好些。他伸手打开床边的壁灯,暖黄色的光晕照进来,让沈翊终于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闹钟,凌晨两点半。
沈翊本想强迫自己入睡,奈何毫无睡意,头脑中还一直回放着梦里的画面。梦里他真的看见了一张脸,只不过非常模糊,没有看清五官。
沈翊摇摇晃晃地撑起身子,只披了一件外套就光脚踩着拖鞋走进了画室。
等到沈翊再回到卧室已经是凌晨五点半,天还没亮。沈翊眼下已隐隐可见一片青黑,他钻进被窝关了壁灯,呼吸逐渐平稳。
睡梦中的晓玄似乎被动静惊扰了,迷迷糊糊地从画室门的缝隙里钻了进去。
画室里的窗帘被拉上了大半,里面一片漆黑,晓玄没走几步就碰到了一个东西,方方正正的,硬硬的,就这么随意放在地上,东西的一面靠着墙好像在面壁思过。
晓玄的眼睛很好使,在夜里隐隐发着荧光。
它能看见一个和主人一样的生物,伸出手,推了另一个和主人一样的生物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