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道是侠骨丹心,哪管他庭院深深。可妾身似浮萍,唯江湖可依。郎君高堂几纸信笺白如雪,联姻字字墨垂泪。
幸得郎心如磐石,妾身似蒲苇,相约黄昏后,原是远走高飞,自此江湖不问归期。可大抵这世间事,总是难全。
邢氏满门被屠,独留他身中奇毒,侥幸得救,吾二人踏遍中原海外,遍寻名医圣药,终是穷途末路。万般无奈以毒攻毒,性命暂时无虞,却也再难见日月。
日升月落,寒来暑往,留我一人形影相吊。
弃了江湖宝刀,苦守一方药炉,方换郎君片刻安稳,纵是青丝成雪,虽朱颜易老尤未悔也。
如今想来,仿佛大梦一场,醒来还在师父眼前习武练刀。”
珠娘泪珠落在墨痕上,提笔继续写,仿佛用那温柔的声音轻轻叹息。
“罢,感念神医心慈,及至今日郎君将颓,圆我二人鸳鸯梦。”
“红烛虽残,明月尤照。君颜虽催不复往,但妾心如磐石一如昔,姻缘不老,终。。。。。。不似少年游。”
两人转身离去,身后桐木碑上,镌刻着他们最后的痕迹——荥氏眷侣墓。
把白玉令牌塞到卢照水手上,楝子声音闷闷道,“她拜托你去送信物。”
“她说得是我们,你亲手拿起令牌,不答应吗。”
“我不想答应,不行吗?”楝子越走越快,仿佛要从卢照水的伞下走出来。
脚下加快,卢照水把伞向少女那边倾斜,声音温和,“可你已经答应了,不是吗。”
少女也不回话,闷头往前走,衣摆在雨幕中划出飘荡地痕迹,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安。
卢照水虽然很好看,但也没有那么让人难忘,她才不会这么在乎他。
“糯甜糕,糯甜糕,刚出炉的糯甜糕,甜而不腻,又香又软。”
脚下一转,循着叫卖声而去。
蒙蒙细雨从午后就下个不停,往日嘈杂车马不停的街道上有些冷清,能看到街边不少铺子里有人品茶赏雨。
鹅黄衣裙的俏丽少女和撑着油纸伞的青年剑客从窗口走过,茶水铺子的老板认出是前些日子点了好些茶不喝的少女,端起茶水浅啜,摇头感慨,这江湖小儿女啊。
“老板,全要了。”楝子大手一挥,刚出炉的糯甜糕全都落到了卢照水手上。
花了钱总觉得心气顺了,楝子脸上也重新出现笑容。
虽不清楚少女为何生气,但看得出来人已经消气了。
剑上也挂着几个纸包,两人往义庄走。
义庄旁的办事堂里,气氛却很有些焦灼。这么些日子实在查不出那汤平的死因,李捕头方方正正的脸上急得生了好几个疮,生怕那些江湖人闹将起来。
这不,怕什么来什么,一抬头楝子和卢照水并肩进来。
那张严肃的脸上,嘴角没忍住往下拉了拉。
“李捕头别来无恙啊,不知道我们的官验能不能还给我们了。”
看少女虽是颇有礼节地询问,可话语间分明没有询问之意,这是一定要拿走东西了。
他紧张地擦擦手心的汗,生怕打起来,他肯定不是那男子的对手,何况扣押这么些天没个说法,他也心中发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