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肃宁离开谢之璃一行人的扶持,独自朝“恶狼环伺”的人群中走去。
站定后,她环视一圈,看见几人欢喜几人愁。在这些目光中,有一道格外炽热,难以忽视。她转过头,恰与安俟戎审视的视线对上。
四目相交,洛肃宁唇角勾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见此笑意,安俟戎眉头微皱,等他再凝神去望时,只见到洛肃宁淡然的神色,仿佛方才的笑意只是他的幻觉。
与此同时,洛肃岚朝持刀男子抬手示意,见此示意,持刀男子拔刀出鞘,挥刀一劈,跪地的两人终得挣开束缚。
乍失束缚,两人涌现出一丝喜意,只是眼神对视后,两人面上乍现的喜意又很快被浓浓的困惑掩盖。
洛肃宁向前几步,直至走至洛肃岚身旁,见对方眼中浮现几丝关怀,她含笑点头,而后,冷下面色,转身面向心怀鬼胎的众人。
“今日至此的诸君,皆是背负两国和平的使命而来。诸君无不是德行高尚之人,亦不耻耍阴谋手段。今日之事,或许有着误会。而此误会,想必是有小人蓄意挑拨,意在使我们彼此猜忌,甚至彼此中伤。若是遂了他们的意,岂不叫小人抚掌大笑?对于暗处伺机而动的小人,我想,诸位应与我一样,皆是深恶痛绝。既如此,何不将其中小人捉出,令他们的阴谋毁于一旦?”
洛肃宁这番言辞掷地有声,引得满堂拊掌同和。
就连一直斜倚椅背的安俟戎都支起了身子,正襟危坐地看向了她。他没想到,不过数日,这个毫不起眼的公主,竟能变化至此。思及此,他眸中的暗色愈浓,阴冷的眼神仿佛要将洛肃宁扼杀在此。
旁人只见洛肃宁面色平静,却没窥见她心海涌动的潮流,亦未看见她长袖下已然掐入手心的指节。微风中的身影纤细异常,仿佛要被这阵风掀倒,但风声停止,她投下的影子虽仍随着焰火晃动,却已有了高大的轮廓。
与面色平静的众人相对,解开束缚的两人面色不知何时灰败异常,他们低垂着头,犹如被风霜凌虐后的茄子。
洛肃宁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一瞬后,抬起手……
垂头的两人余光窥到她的动作,连呼吸都屏住了。
“王子可识得此物?”洛肃宁抬手一挥,一名侍女穿过人群,端着一份药材走至垂头的两人身旁。
见此,两人悄悄松了口气,抬起头来,朝侍女手中的物品看去。托盘中放置着一份药材,乍见此药材,两人才松的气立即卡在了半道,他们立即垂头,面上尽是慌乱。
得到洛肃宁示意,侍女捧着药材,环绕众人走了一圈,确认所有人都看到后,她才回到洛肃宁身边。
洛肃宁的眼神始终落到安俟戎身上,但对方不动如山,面上毫无破绽。
察觉洛肃宁的视线,安俟戎抬眸而望。
视线对上,洛肃宁扯出一丝笑容,乍看虚弱无力,实则锋芒毕露。
“这是何物?”安俟戎扯唇一笑,含笑反问。
“既然王子不知道,两位何不为其解答?”
突然被洛肃宁提到,两人目中染上疑惑。
见此,洛肃宁蓦地冷笑,转回头状似无意地扫了安俟戎一眼,才面向众人道:“这既不是什么贵物,亦不是毒物。若要说其特殊之处,便是与温性食物搭配,可于无形中将人掏空……”
说到这里,洛肃宁转而看向杜仲,视线交汇间,杜仲便知洛肃宁之意。她上前一步,转身面向众人,不卑不亢,扬声道:“若与青何搭配,可陷人高热乃至丧命。”
此言一出,人群中立即爆发几声惊呼,其中犹以洛肃岚身旁的少年尤盛。
他顺着杜仲的话头,一脸惊讶,看向安俟戎,“这青何是北戎千金难求的珍品吧?若我没有记错,此药只于王庭生长。”
安俟戎无端冷笑,在冷冷扫视一圈后,才反问道:“这能说明什么?”
铁帕木立即补充:“既是珍品,又是王庭特产,若真是我方所为,何以蠢到选择此物?”
“以常理论之,应是如此。但若有人要耍这些阴谋手段,又怎会想不到要反其道行之?”
“无耻至极!你并无真凭实据,凭何妄加猜测?”
……
双方你一言,我一语,又争执起来。其中有几人以格外冰冷的目光看向洛肃宁,眼中暗含几分埋怨。
对于旁人的这些目光,洛肃宁淡然处之,等双方争论完后,她才悠悠道:“莫急,我还未道完。”
“此药是青何不假,但罪魁祸首未明,确是不该起内讧的时候。”说完这句后,洛肃宁转眸看向已然不再紧张,甚至有闲心旁观众人争执的两人。
堂中众人的目光亦随洛肃宁一同,落到两人身上,两人不明所以,茫然地回望向洛肃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