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击、注射……】系统小声说道,【唯一的好消息是,没有引爆。装置。】
看来我真的很重要,他们甚至舍不得让我丧命。
季悬起身时踹了一脚碍事的轮椅,但因为身体没有“恢复”,踉跄了两步后,才堪堪扶着窗台站稳。两个监控清晰地拍下了他脸上的嫌恶和愤怒,扣在项圈的那只手骤然收紧,大有将季衍碎尸万段的意思。
“二哥,我劝你不要暴力拆解项圈,不然也可能会发生不好的事。”
监控里再次传来季衍的声音。
季悬冷冷地朝其中一个监控望去,双唇翕动,吐出了一句晦涩的方言。
大概是没能听懂其中的粗鄙辱骂之意,季衍的声音没再出现。
季悬愤愤地转向窗外,在监控拍不到的视角中,他脸上的情绪瞬间消失。
恶心是真的。
但恐惧和愤怒,还不至于。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夕阳沉入地平线,戈壁的夜晚降临。小镇上的零星灯光亮起,勾勒出建筑歪斜的轮廓。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那些虫族似乎也遵循着人类作息,回到了建筑里。
但无处不在的窸窣声并没有消失,反而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更加绵密清晰,仿佛有无数生命在这片大地下蠕动、摩擦、低语。
季悬移开目光,开始仔细审视这间囚室。四角的监控无死角,墙壁和地板内嵌着高强度的能量层,防止被暴力破坏。
送餐口打开过两次,守卫送上营养液和水。
季悬只喝了水,将营养液丢到一边。
他完美地表现出一个身处绝境、焦虑不安的Omega该有的状态——虚弱,食欲不振,或许还有对标记过他的Alpha伴侣本能地想念和依赖。
在囚禁室中徒劳地探索两圈后,他躺上床,闭了眼,像在尝试入睡。然而高度集中的精神力却谨慎地向外查探,脑海中钩织着从星舰落地到到达这个维修站内部的所有路线以及周围的建筑布局,却平白想起了之前在轮椅上看到的景象。
老弱妇孺不在虫族寄生目标之列,看他们的反应不可能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只是能被虫族当作据点的星球必定不受联盟管控,或是鞭长莫及,这样混乱又贫瘠的地方,且不说他们能不能逃跑,就算逃了,也很难在别处安生立命。
寄生不会是一夕发生,占领要循序渐进。可是如果有一天醒来时,突然发现枕边的伴侣、多年的亲朋好友,内里都被换了个芯,自己为了生存却只能虚与委蛇、假装对这一切都毫无察觉……
季悬没忍住起身,冲到盥洗室里,捂着胸口吐出一滩酸水。
他经历过类似的事情。
当意识到自己所在的世界很可能只是设定好的程序,他们所有人的喜怒哀乐、生老病死都由那些“天外之物”掌控时,季悬也出现过与此时相似的恶心情绪。
掬起水龙头里流出的水漱了个口,又洗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
愈合得差不多的伤口突突地跳,季悬撑在洗手台上,手指点着冰冷地陶瓷壁,看着镜中的自己。
虽然知道那些闯入者并不会真正死去,但季悬还是毫不犹豫地抹了他们的脖子。甚至到后来,杀人的方式愈发暴戾,往往那些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只要被他察觉了就是一击毙命。
走出盥洗室,清晨的一线天光落进室内,把纯白一片的室内照得像是一个精致的标本盒。
季悬按了按抽痛的太阳穴,一夜未眠的疲惫沉积眼底,血丝在眼白扩散。他走回床边坐下,没多久,门外便传来了规律的脚步声。
不止一人。
门滑开,季衍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名穿着白色研究服的高等拟态虫族。其中一个虫族托着银色的金属盘,上面放着一支针剂,季悬不着痕迹地扫过一眼,又在脑子里召唤系统出来。
“二哥,昨晚休息得如何?”虽然说是不喜欢在人类社会装作小白花,但他依旧是那副惯常的表情,眼神关切地扫过季悬明显气色不佳的脸,让后者又生出了几欲作呕的心。
“托你的福,好得很。”季悬靠在床头,连眼皮都懒得抬上一下,“但我劝你换个称呼,毕竟我和阁下其实并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兄弟情深。”
季衍对他的讽刺恍若未闻,只是说了一句“那就好”,然后便示意研究员上前:“为了确保接下来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也为了避免你经受不必要的痛苦,我们需要给你用一点辅助剂。它能让你更放松,也更易于沟通。”
季悬扫过那只虫族手上的针剂,冷冷地撩起眼皮:“你为什么觉得我会乖乖配合?”
另一个虫族适时地拿出一个遥控。
然而就在他即将开口威胁的那刻,季衍抬手拦了下来。他从善如流地没喊“二哥”,而是只叫季悬的名字,然后说道:“你知道,我们总会有办法的,希望你不要做一些徒劳的抵抗。”
季悬沉默地看着他,又看了看那两个蓄势待发的虫族研究员,以及那个疑似的项圈遥控器,脸上的抗拒和愤怒被取代,身体也松懈下来。
他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
“动作快点。”他嫌恶地说。
季衍不以为意,抬手让研究员上前。
冰冷的酒精棉擦拭过皮肤,针尖扎入静脉,刺痛过后,是液体注入的冰凉和轻微的胀痛。季悬浑身肌肉绷紧,又强迫自己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