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门声声声入耳,明镜如大梦初醒般收回了伸出去的手,她逡巡左右,周遭的景色是如此熟悉。
这里正是南麓山院,她年轻时修习之地。
久违了。
窗内房间虽小,却五脏俱全整齐有序,窗外红枫似火灼伤人的眼睛。这些熟悉到骨子的景色,明镜看得热泪盈眶。
她感受着体内年轻蓬勃的生命力,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回到了过去。
真好啊,他们可以再次成为同窗,再次并肩作战。
她会看到少年时的赵无名,清冷寡言,对阵法如痴如迷,忘忽他物,包括人。
魏泽波说他目中无人,看谁都像在看蠢货,受不了他那副清高的样子。
他们都不知道,她所钟情之人啊,独有一身清冷的温柔,含蓄内敛不仔细去看很难发觉。
无尘自认缺少慈悲心肠,实际比大多数人更珍视生命,对待万事万物有自己独特的温柔。
想到这里,明镜想见他的念头愈发强烈。
门外的人又喊了一遍,明镜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将腿放到地面上去,适应了一会儿脚踏实地的感觉,才慢慢朝房门走过去。
打开房门后,她见到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明镜一时间想不起来她的名字,不过这并不要紧,总有机会重新认识的。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竟然起这么晚!平日这个时辰你都在院子里武上一遭了!”
这个少女大概十六七岁,长着一张小巧可爱的脸。
明镜同她聊了几句,知道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这是她十六岁,来南麓书院交流的第二天!遇见赵无名的那一天!
南麓书院的弟子临水而建,居于山脚,而学堂建在山顶,与它遥遥相对。
弟子们每每上课,都要经过一番跋山涉水的险途。
这是初代院长安排的,据说这样能提高顿悟的概率,曾有不少前辈在途中顿悟,一朝飞升。因此,无人对此有异议。
明镜临水而照,水面倒影中的少女身姿挺拔,一身黑色练功服衬得少女如松,长发高束更显意气风发。
明镜眨了一下眼睛,水中人也眨了一下,尚带一丝稚气的秀美脸庞上,却有一双不符合这个年纪的眼睛,静如深潭,不见波澜。
终究是不一样了。
很快她在水榭找到了赵无名。
他安静地坐在亭子里看书。
明镜朝他飞奔而去,扑进他怀里,“小和尚!”
赵无名手一抖,手里的书摔落在地面上。
他涨红了一张脸,手足无措道:“女施主还请珍重!”
“女施主……”明镜从没听到过他这么称呼她,一时间新奇不已。
她破涕为笑,松开他,捡起地面上的书递给他,“对不起我认错人了,我无意冒犯小师父。”
赵无名接过书,默默看了她一眼,转身快步离开了。
明镜悄悄地跟在他身后。
一群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过来找茬,明镜挡在他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那群人打飞。
今生他不必受那样的伤,他们不必重走一样的路。
赵无名怔怔地看着她,“多谢女施主出手相救。”
“跟我客气什么!”
“来日定当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