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挺拔的身影利落地转身离去。
顏惜娇独自站在冰冷的宫墙投下的阴影里,怔怔地望著他消失的方向。
许久,许久,如同一尊凝固的玉雕。
萧瑟的秋风打著旋儿掠过,顽皮地捲起她鬢边几缕散落的乌髮,轻轻拂过她微微发烫的脸颊。
她终於缓缓抬起那只曾被触碰过的手,指尖带著细微的颤抖,小心翼翼地抚过自己光滑的手背——
那里,仿佛还清晰地残留著他指腹擦过时留下的温热触感。
心口处,那颗不听话的心,依旧在胸腔里狂乱地搏动著,快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顏惜娇……”
她轻轻启唇,低低地唤著自己的名字。
那声音轻若蚊蚋,微弱得只有她自己才能勉强听见,带著一丝自我厌弃般的迷惘与挣扎。
“你真是……疯了。”
就在这自嘲的低语落下的瞬间,那嫣红的唇角,却向上弯起了一个甜蜜而苦涩的弧度。
此时此刻。
桂香里,有什么东西,悄然破土,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开出了第一朵颤巍巍的。
……
与此同时。
漱玉轩后苑的露天小戏台上。
魏王一身素净的练功水衣,身形挺拔,正沉浸在自己的唱念做打之中。
他今日排演的是《捉放刘》的经典段落,此刻正唱到张宫心中惊涛骇浪的“听他言嚇得我心惊胆怕”。
那唱腔沉鬱顿挫,字字千钧,將角色內心的巨大疑虑、恐惧与艰难抉择演绎得入木三分。
“背转身自埋怨我自己作差……”
一句苍凉悲愴的唱词,尚未完全落定,秦鈺的匆匆进来了。
“王叔!王叔!大事不好!”
魏王眉头瞬间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唱腔戛然而止。
他猛地收住身形,翻飞的水袖如同被无形的手骤然斩断,颓然垂落身侧。
他凌厉如鹰隼的目光扫向台下气喘吁吁、狼狈不堪的秦鈺,那眼神里,不悦与威严之下,更透著一丝早有预料的寒意。
“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