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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的厅,布置得清雅宜人。
一缕极淡的檀香裊裊升起,增添了几分幽静。
魏王妃端坐在客位一张椅子上。
她依旧是一身素净的月白色宫装,只在外面加罩了一件质地华贵的缎面披风,將她略显单薄的身形包裹得更加端庄。
在厅堂渐次昏暗的光线下,她那张清丽的面容如蒙上了一层薄纱,愈发显得皎洁如玉。
只是眉宇间凝结的那抹挥之不去的忧愁,如影隨形,为她绝美的容顏平添了几分脆弱感。
魏南枝步入厅,脸上已换上了一副温和得体笑容,眼神恭敬而不失分寸。
她亲自上前,动作嫻熟而恭敬地奉上一盏刚沏好的热茶。
“王妃娘娘恕罪,侯爷先前服了太医开的安神汤药,此刻正沉睡著,未曾醒来。”
“御医再三叮嘱不可惊扰,需静养心神。”
“娘娘若不嫌等候烦闷,不妨先用些茶点,待侯爷稍醒,奴婢立刻进去通传。”
她的话语如精心打磨过的玉石,圆润流畅,毫无稜角。
既表达了对王妃尊贵身份的十足敬意,又用“医嘱”和“安睡”合情合理地筑起了一道拖延时间的屏障,將对方的探视暂时隔绝在外。
魏王妃闻言,白皙纤长的指尖拨动著手腕上那串油润光亮的紫檀佛珠,
她的声音依旧柔和,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无妨,是本宫来得唐突,自然该等侯爷安歇。有劳了。”
“娘娘言重了。”
魏南枝脸上笑意不减,她转而將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茶具上,开始嫻熟地展示起她的茶艺。
烫杯、纳茶、高冲注水、刮去浮沫、淋罐温壶、再烫杯、最后持壶高冲低斟,筛滤出清澈透亮的茶汤……
每一个步骤都精准流畅,优雅从容,仿佛在进行一种无声的仪式。
魏王妃的目光,不由得被魏南枝那沉稳而富有韵律感的动作所吸引。
她虽出身高贵,见惯世间珍奇。
但如此精湛、且举手投足间蕴含著一种独特禪意与专注力的茶道手法,竟出现在一位侯府管家身上,仍令她眼中难以抑制地掠过一丝讶异与由衷的欣赏。
她轻轻吸了口气,感受著茶香,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暖意。
“魏姑娘好手艺,这茶香清逸,手法更是从容有度,颇具禪茶一味之风骨。”
魏南枝正將一杯色泽清亮的茶汤稳稳奉至王妃面前的小几上,闻言谦逊地微微頷首,唇角噙著一抹真诚的笑意:
“娘娘过誉了,不过是伺候阿郎久了,略懂些皮毛。”
“阿郎常说,静心方能品得真味。”
两人便在这裊裊茶香与渐浓的暮色中,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起来。
魏王妃並未如寻常探客那般急切地追问楚奕的病情细节,反而语气温婉地转向了些许家常,仿佛真的只是来探病敘话:
“魏姑娘在侯府照料,想必十分辛劳,来府上多久了?”
魏南枝立於一旁,姿態恭谨,回答得自然流畅,没有丝毫迟滯。
“回娘娘的话,有大半年光景了。”
“侯爷与林將军都是国之栋樑,魏姑娘能在此协助,亦是功德。”
魏王妃语气真诚,仿佛只是寻常敘话,並无试探之意。
她又问了几句府中景致、日常用度等无关痛痒的话题,气氛一时竟有几分难得的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