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暂时安全了,但也彻底被困住了。
就在这时,中央那个被锁链贯穿的鲛人,紧闭的双眼猛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那双流淌着血泪的眼睛,缓缓地睁开了!
那双眼睛里的浑浊与疯狂,瞬间被一种更加激烈更加刻骨的情绪取代!
那是极致的震惊!是难以置信!是仿佛要焚毁一切的滔天怨恨和暴怒!
“嗬……嗬……”
鲛人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哑声响,锁链随着他情绪的激动而哗啦作响,电光闪烁得更加频繁剧烈,他死死盯着孙志强,仿佛要用目光将他生吞活剥!
“我……族……血……脉……”
“五千年了……五千年了啊!!!外面的世界还是不肯放过我鲛人一族吗?!连最后一丝血脉都要赶尽杀绝,送进来陪葬吗?!!”
他的神智显然处于一种极度混乱和痛苦交织的状态,将孙志强当成了被外面仇敌特意送进来羞辱或折磨他的鲛人后裔。
江阮阮心脏狂跳!机会!这或许是个机会!
电光石火间,她猛地一步跨出挡在了孙志强身前,直面那鲛人疯狂而怨恨的目光。
同时,她全力催动寂灭星核,将悲愤意念通过神识清晰地传递过去。
“前辈!您误会了!我们不是您的敌人派来的!我们也是被迫害者!是流亡者!是血脉几乎断绝的各族遗民后裔!”
她指着身后的队员们,语气悲怆:“您看!我们这些人,有的血脉稀薄近乎于无,有的甚至无法觉醒先祖荣光,只能在各个势力的夹缝中苟延残喘,躲避仇家的追杀!我们无意中触动了此地的封印,并非为了加害前辈,而是被仇敌追杀,走投无路才误入此地避难!”
那鲛人疯狂的眼神,似乎出现了疑惑,锁链的哗啦声稍微减缓了一些。
江阮阮趁热打铁,继续她的表演,声音带着哽咽:“前辈!我们不知道您为何被囚禁于此,也不知道外面的仇敌是谁,但我们知道,拥有古老血脉的生灵正在被屠戮,被囚禁,被磨灭!我们不想死!我们想活下去!想找到一块能让我们这些遗民安身立命,延续血脉的土地!”
她深深鞠躬,姿态放得极低:“若前辈知道离开此地的方法,或是有任何能增强我等实力,在这残酷世道中自保的指点,我等……感激不尽!若能脱困,他日若有机会必竭尽全力探寻真相,为所有被迫害的古老血脉讨一个公道!”
那鲛人浑浊的冰蓝眼睛,死死盯着江阮阮,又缓缓扫过她身后那一张张虽然紧张却并无恶意,甚至带着同样求生渴望的脸。
五千年的囚禁与折磨,早已让他的神智濒临崩溃,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怨恨。
江阮阮的话,触动了他内心深处最脆弱也最不甘的部分——对族人的牵挂,对族群血脉延续的渴望,对仇敌的刻骨仇恨。
许久,一声仿佛带着血沫的悠长叹息,如同寒风般刮过空间。
“……也罢……五千载折磨……吾之魂火将熄……外面的仇敌……恐怕也早已换了天地……”
鲛人的神念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疲惫与灰暗,“你们……既非他们派来……又同是天涯沦落……人……”
他艰难地动了动被锁链穿透,几乎只剩白骨的手指。
一枚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黯淡的灰色石质戒指,微微亮起一丝蓝光。
“这枚玄冰戒……是吾当年随身之物……内里有吾部分积蓄……些许粗浅功法……各族……皆有收录……还有几件护身……之物……”
一道微弱的蓝光,托着那枚灰色石戒缓缓飘向江阮阮。
“拿去吧……若尔等真有造化……脱得此困……便去……南荒……无尽海……或北冥深海……寻找……同族……告知……玄霜……已陨……仇……未报……”
蓝光飘到江阮阮面前,她强压住心中的狂喜和震撼小心翼翼地伸手接过。
“多谢前辈厚赐!”江阮阮再次深深鞠躬。
鲛人没有再回应,那双冰蓝的眼睛缓缓闭上,血泪依旧流淌,锁链上的血色电光似乎也黯淡了几分,整个空间再次陷入死寂,只有那无边的寒意和怨气依旧浓得化不开。
江阮阮握着那枚玄冰戒心潮澎湃,一个被囚禁了五千年的上古鲛人的储物戒!里面会有什么?天材地宝?神兵利器?还是……足以让他们这支队伍脱胎换骨的修炼功法和知识?
他们被困在这绝地,却似乎因祸得福,拿到了一把通往这个修真世界更高层次的钥匙!
当然,前提是,他们能找到离开这个封印空间的方法。
江阮阮深吸一口气,将戒指紧紧握住,目光投向了周围那八根诡异的黑色巨柱和纵横交错的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