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乐带回的消息,像一颗投入深水潭的巨石,在黑礁坊激起了滔天巨浪,也彻底打破了江阮阮等人维持了两个多月的平静。
黑水旗与怒涛帮在寒髓海沟外围火并,死伤惨重,起因竟是发现了即将成熟的净海莲以及水潭底部的上古阵法纹路!这个消息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剂,让原本就暗流涌动的西海局势瞬间沸腾。
短短数日,黑礁坊的人口流量暴增了三成不止!坊市里到处是行色匆匆气息各异的陌生修士,客栈爆满,丹药、符箓、疗伤药和破阵工具的价格飞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躁动,贪婪和不安混合的气息。
连庶务堂的胡管事都忙得脚不沾地,对江阮阮他们药园修复进度的例行询问都变得敷衍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寒髓海沟要出大事了!那可能存在的上古海眼遗迹,或者至少是某个上古修士遗留的洞府和药园,正散发出致命的诱惑。
江阮阮营地的气氛也紧绷到了极点,防御和隐匿阵法全开,巡逻警戒加强了三倍,所有人都明白,一旦海沟那边的争夺白热化,或者有势力开始大规模清场,他们这片毗邻死域,同样可能有上古禁制存在的偏僻药园,很难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不能再等了。”
江阮阮在紧急会议上斩钉截铁,“海沟那边的阵法纹路,很可能与我们地下的禁制是同一体系的不同节点,一旦那里被大规模破坏或探索,很可能会影响到我们这边禁制的稳定性,甚至可能被顺藤摸瓜找过来!我们必须抢先一步!”
“可是江队,”张清源眉头紧锁,“那处禁制极其复杂精妙,我研究了这么多天,也只能判断出它是一个庞大锁灵分流体系的一部分,核心是过滤提纯癸水精气,没有特定的钥匙,强行开启的后果难以预料,最坏可能是引发地脉灵力暴走,将这片区域彻底摧毁。”
钥匙?
江阮阮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营地最深处,那个被层层隐匿和防护阵法笼罩的静室,玄霜依旧在那里沉眠。
她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玄霜这位上古鲛人被囚禁五千年,他是否……知道些什么?甚至,他当年被囚禁是否也与这所谓的上古海眼遗迹有关?
或者,那枚打不开的玄冰戒,是否就是钥匙的一部分?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遏制。
“我去看看玄霜前辈。”
江阮阮起身,径直走向静室。
静室内,寒气弥漫。
玄霜依旧保持着最初的姿势,躺在铺着洁白细沙的石台上,胸口的空洞覆盖着淡蓝色薄冰,气息微弱但稳定,那枚神秘的泪滴珍珠已经消失不见,似乎彻底融入了他的身体,为他吊住了这最后一缕生机。
江阮阮走到他身边,静静地注视着他布满伤痕的面容,她伸出右手,轻轻握住了玄霜那冰凉枯槁,覆盖着残破鳞片的手。
“前辈,您能听到吗?”
江阮阮低声开口,同时小心翼翼地调动寂灭星核的一丝最温和的秩序之力,混合着一缕【云裳心经】的生机暖流,缓缓渡入玄霜的经脉。
没有反应。
江阮阮并不气馁,继续用平稳的语调说道:“前辈,我们现在在西海黑礁坊附近,我们无意中发现了一处古老的禁制,那禁制似乎在过滤提纯先天癸水之精……”
当先天癸水之精这几个字说出口的瞬间,江阮阮清晰地感觉到,玄霜冰凉的手指,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有效!
“……附近海域最近很不太平,许多势力都在争夺一处可能的上古遗迹入口,那里也有类似的阵法纹路,据说还有净海莲即将成熟,我们担心风波很快就会波及到我们这里。”
江阮阮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前辈,我们想进入那禁制之下探寻,或许能找到治疗您伤势,助您恢复的机缘,但我们缺少开启禁制的钥匙或方法,您……是否知道些什么?”
她说完静静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静室内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和外面隐约传来的海浪闷响。
就在江阮阮以为这次尝试又失败了的时候——
一道微弱到几乎随时会断绝,却异常清晰沉稳的神念,如同从万古冰封中渗出的一缕寒泉,缓缓流入她的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