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实说!”阿万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男人知道阿万是个狠辣的,生怕又触怒了她,忙哆嗦道:“玉,玉如兰,就是每天来给我送饭的那个女人,我,我是她的相公。”
阿万惊恐地看向眼前的男人,面上不动声色地道:“接着说。”
男人想了想道:“这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我与娄大力、何牛都是红沙村的村民。娄大力从小就是孤儿,吃百家饭长大,何牛则是我的表兄,三个人里,数我家略微好过些,平时也没少接济他俩,这一来二去,便成了好兄弟。”
“我没空听你忆往昔,捡重点的说。”阿万不耐烦地道。
男人唯唯诺诺道:“是,是。娄大力虽然穷苦,但天生长了张俊俏的脸蛋,加之他头脑灵活便在镇上一个姓玉的富户家里谋了个差事。他总是向我们吹嘘富户家里的丫环长得多么的漂亮,他靠着手段得逞了好几个,其中一个还是小姐的贴身丫环。当时我表兄何牛已经成亲,可我还是个光棍。他说得我心痒难耐,我便出了大价钱让他给我也寻一个丫环来当媳妇。后来他真的拐了一个女的出来,没想到不是丫环,而是玉府的大小姐,玉如兰。”
他提起玉如兰的时候,满眼都是欲望,阿万只觉恶心无比。
男人没有察觉到阿万的嫌弃,仍沉浸在当年的回忆里:“玉如兰生的貌美似天仙一般。我一见她便浑身酥麻,刚想上前亲近却被娄大力一把推开,他道:‘玉如兰是同我私奔出来的,不是给你找的丫环。’我当时气坏了就说:‘钱你都收了,如今想赖账?不给人可以,马上把钱还给我。’娄大力的钱都拿去赌光了,哪里有钱还我。于是只好许诺我,再回玉家给我带一个出来。”
“后来呢?”
“当时我怕娄大力带着玉如兰一去不复返,我落个人财两空的下场,便强行要将玉如兰留下当抵押。娄大力万般无奈也只得同意,他骗玉如兰说我是他娘家的表兄,他要去办些要事过几日再回来。玉如兰听信了他的话,乖乖的在我家住了下来。”
男人很久没有说过这么多话了,他觉得喉咙有些干痒,忍不住咳了起来。
缓了口气后他接着道:“我每天见玉如兰在我面前晃哪里受得了,于是找了个机会趁着夜色潜入她的房间强行要了她。事后,她每日以泪洗面不吃不喝。我怕她真死了便让我娘不错眼的看着她,还威胁她若不乖乖听话就将她失去清白之事告诉娄大力。”
他说得得意洋洋,却被阿万一个接一个的大耳刮子扇得眼冒金星,错愕不已。
阿万眼神一凛道:“往下说!”
男人忍着脸上的剧痛哆嗦道:“我,我得到玉如兰之后仔细想了想,总归纸包不住火这事娄大力迟早都会知道的。倘若闹将起来我不死也要脱层皮。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干掉娄大力,那玉如兰就彻底归我了。”
“于是你就杀了娄大力?”
男人慌忙摇头道:“不,不,我不敢。是我表兄何牛,何牛杀的。玉如兰生得那么美何牛早就对她心怀不轨了。我找到他给了他一笔钱叫他干掉娄大力,他收下了钱还提出要玉如兰陪他一晚才肯办事。我自然是舍不得,但是为了让他安安心心地帮我杀了娄大力,我便许诺他事成之后就遂了他的心愿。”
“后来呢?”
“那娄大力也不是个善茬,虽说何牛杀了他,但何牛自己也受了重伤回来没过两天便死了。我一见所有的威胁都没了索性就与玉如兰摊了牌,告诉她娄大力已死叫她安安心心的跟我成亲。玉如兰听到这个消息后好像着魔了似的疯狂拿头撞门,我们好不容易才拦下将她关了起来。”
阿万忍不住啐道:“畜生!”她顿了顿又道,“那她同意与你成亲了吗?”
男人笑道:“自然是装的。为了怕她寻死也怕她见到生人,我们一直是将她关在最里间的。没关几日她就松了口答应和我成亲。我想过她是想借这个机会走出关她的地方伺机逃跑。事实上,一切也确实如她所愿,她最后逃回了玉府。”
阿万不解道:“既然玉如兰已经逃走,你怎么敢以她的相公自居?”
男人咯咯咯的笑道:“我也不清楚她回家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只知道没过多久她又回来了。我见到她自然欢喜拉着她就想亲热一番。谁知她推开我说要等到成亲那天才行。我本来就想娶她的当然不会反对,因怕她反悔也顾不上看日子,直接定在了一日后成亲。”
说到这里男人的脸沉了下来,他凄然道:“我没想到那个贱人竟然在婚宴上毒杀了我全家。”
“原来那时师父便有这样的魄力和勇气,当真是可敬。”阿万微微一笑对男人道:“既然下了毒,为什么你还活着?”
男人丧气道:“大概是为了报复罢,她唯独在我喝的酒里下的是迷药。我被迷倒之后被她像捆猪一样捆了起来。她拿了一把小刀直接断送了我的命根子。”
说到痛处男人突然激动万分浑身不住地颤抖起来。
阿万看了一眼他手臂的断裂之处道:“她是什么时候将你做成人彘关在这里的?”
男人仔细想了想道:“具体的时间不记得了。大概又过了几年吧,她突然将我从地窖里带了出来,砍去我的双手双脚将我放进了瓮里,又关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那时我就感觉到她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她是那么娇弱的一个人连把菜刀都拎不起来,现在却可以利落地卸掉我的手脚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阿万已经知道了前因后果不想再听他说话,扭头便走。
男人突然在身后叫住她道:“你见过我的女儿吗?”
阿万停下了脚步,不可置信的回头仔细端详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自言自语道:“这些年她隔三差五的来为我送饭,心情好时也会与我说上两句。有一日她无意中说漏了嘴,说和我生了一个女儿,她每次看到她就会想起当日我对她做过的事情,然后就加倍的还在我女儿身上。”
男人突然小声啜泣起来:“我百般祈求她说孩子是无辜的,她都无动于衷,隔三岔五便告诉我又用了什么法子惩治她,还说要将她送到青楼里去。”
阿万看着眼前这个可怜又可恨的男人,心里涌出了一股说不明的情绪。现在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师父从小就憎恶阿秋,也明白了为何阿秋那时会说出自己就不该出生的话。
她大步走出密室,头也不回的往京城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