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没常识所以挨冻。这个理由太蠢了。”段野傲娇,“我要脸。”
他怕她不要他。
晚餐买了些半成品,加工一下,又另煮了个汤。姜与很喜欢段野做的罗宋汤,酸甜浓郁满满的黑胡椒辛味上头,这种冷天,一碗热乎乎的菜汤下肚,是从胃到心底的满足。像小时候跟妈妈爸爸爬山三个人在山顶上冻成狗那次,那一碗十五块钱虽然有点清汤寡水的罗宋汤,是那一刻最好的精神慰藉。也是一辈子最温暖的记忆。
饭吃得安静。表面上虽然没什么,但两个人这段时间心里都各自装着事。没说是因为没想好怎么开口,或者是,没想清楚。
“我能跟你聊聊吗?”
嗯。看来姜与想好了。
收拾干净碗筷正在擦桌子的段野手上顿了一下,“嗯。等一下,我先去洗点水果。”
姜与坐在沙发上,电视机无声地播着保健品广告,冬天天黑得早室外已经萧条,屋子里空调费力吹半天也只是温温的,段野在厨房待了好一会儿端出来一盆车厘子。
“啊还有我前天买的橙子,特别甜。”他放下果盘去阳台挑了两个橙子又重新进了厨房。
姜与看着他的背影,转头,给电视机调高了一格音量。
厨房里,段野看着那两个橙子被流水冲洗了很久,最后切好,端着盘子回到客厅。
“没尝尝看吗?”段野见她并没有动那盆车厘子,“那吃这个吧,这个好吃。”
姜与拿起一瓣橙子,段野尝了一颗车厘子。
“是有点酸。”他说。
姜与咬了口手里的橙子,问,“你觉得余医生怎么样?”
段野抬眸,却没去看她。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看她。
不等待回答,姜与放下橙子皮抽纸擦着手继续说道:“我觉得余医生蛮好的。长得好,气质好,性格好。有学识,家境也不错对吧。”
姜与对人的情绪还是很敏感的。她能从余医生眼里看出对段野的喜欢,但她得知段野有女朋友后就一直礼貌有分寸地保持距离。这一点,姜与的确欣赏。
“而且年轻,有为。”她眼里是对余医生由衷的赞扬,“健康。无可挑剔欸。”
段野终于直视姜与的眼睛,皱着眉,“她和你要说的事情有关系吗?”
姜与回视他,面上又是那种温和但走不近的笑容。她说,“你有想过以后吗?”
段野想说他想过,他想过很多的,他想证明自己的态度,可话到嘴边他又觉得苍白单薄。
“比如说,”姜与很平静地列举可能性,“虽然不一定什么时候,但你心里其实认为我们迟早是要分开的。”
段野本能地摇头,眉头紧蹙表情愈发凝重。
姜与并没有被他的极力否认影响,“如果是这样,如果这段关系早晚要结束。我觉得不如趁现在就分开。”
血液涌上喉头,指尖发麻,肺腑下坠,耳蜗里开始裂变的嗡鸣。段野想说话,可他张不了口。他还想跑,离开这里,可他好像也没力气。他只是看起来镇定地坐在那儿,悄无声息,惊涛骇浪。他觉得他应该表现出生气的。可他只有恐慌。在陌生场所拥挤人群中独自原地等待的那种惶恐。
“我不喜欢浪费时间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我也不是那么潇洒。”她说,“既然结果是确定的,我觉得就没有再继续的必要了。时间长了到时候我怕我会,难受。我这辈子体验过好多痛了。对不起但是,我有点疼怕了。不想再疼了。”
“不是这样的。”段野终于从嗓子里挤出沙哑的一句,“我没有……”
没有抱着迟早要分开的心态和你在一起。
他更害怕可能伤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