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小就有她自己的处事原则。”姜云麒说,语气又是刚进门时那种严肃压迫,“她不会表现出来,但她心里有杆秤,她有她的评判标准,和红线。”
段野与他对视,姜云麒眼里有意味深长。是提点,也是警告。
“表面上可能看起来相安无事,但其实她只是在等你堕落到她的红线。然后她会用她的方式,清除掉不该要的东西。”姜云麒笑,“什么方式我不好说。不过她通常会遵循事不过三。”
又或者,某些情况,机会只有一次。
“她差不多快回来了。”姜云麒看了眼时间,“你可以去海边找她,她每天回来之前基本上都会在那里待一阵子。”
。
按照姜云麒的指引,出门沿着来时的路继续往前走,走出这条街再左拐,下坡道路直行通向海边。这是姜与每天都要走过的路。
隆冬的Lukane海滩,冰冷潮湿,今天是个阴天,海水在灰霾的云层下翻滚着暗淡波纹。积雪融于浪潮中,露出蜿蜒的深色沙粒,偶尔也有黎黑的礁石群,与另一半柔软纯白割裂出阴阳对比。
段野沿着海水印记走了许久,冷空气随着逐渐升温的呼吸凝成水滴。耳边只有浪的声音,这里仿佛世界尽头,在失去通讯的时空,他不知道要走多久,但他没想过要停下来,因为他知道她在前面。
又一个浪撞击在身下的礁石上,像是感觉到什么姜与不经意回头,视线中那个男人向着她,越来越近。
十米。坐在礁石上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几乎和她身下的黑色石头融为一体。
六米。几缕不听话的头发从她围巾里逃逸跟随海风胡乱飞舞。
三米。看清了她冻得红彤彤的鼻子耳朵,跟记忆里一样的,可爱。
一米。她胖了一些,气色很好,状态很好。
这个无情的女人。段野心下悄悄松了口气。还好,她过得很好。
段野瘦了,嗯,应该是更凌厉了。姜与看见他眼眶透着疲倦,下巴上有胡茬,一头卷毛没了,剪成利落的寸头。他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他在她面前驻足,他看着她,她看着他。
她说:“yo。”
他说:“yo。”
下一个浪有些大,有水花溅在他们的鞋上。
“看到我你一点都不惊讶吗。”段野语气听不出埋怨还是傲娇,“惊悚也没有吗?”
姜与看上去古井无波,“卢白跟我说了。”
这人还真是,“一点都不喜欢惊喜啊。”
“嗯。”她皱皱鼻子,“她也没说你哪天来。”
行吧。还留了点惊喜。
“想转转吗?”姜与问,“这个海滩还挺有名的。”
“哇你现在已经是local(本地人)了吗。”段野的哇也是不带情绪的做作。
“路还是认得的。”她跳下礁石,“走吧。”
沿着海岸继续前行,湿冷腥潮的海风穿过两人之间微妙的距离。
“你……”
“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