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很及时地发现了而已。
“所以不谈恋爱不是我不想谈,是潜意识在警醒我不可以去往泥地。
“我不是自毁,我是在自保。
“我是有自我的,它在我感知不到的成长过程中早就觉醒了,它很强大。
“我或许心里有洞,但那不是病,我也没有错。”
爱人先爱己,从来都不是错。
“我不想装糊涂,不想将就,不想向传统道路妥协。
“我想要干净的感情。
“我不在意对方的过去,只要他真的做好向前行的准备。”
“没有谁是不配得到爱的。对啊我怎么就不值得了呢。”她说,“可我也确实不相信有人会真的爱上我。”
“我也有很自私的欲望啊,”她又笑,“我也想要被坚定地选择。”
她明白现实,但她心里仍留有纯粹的幻想。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姜与吗?”她突然转变了话题。
“嗯?”段野想起来了,又一个古早未解之谜。
姜与出生那天是雨水,伴随她响彻产科走廊哭声的,是月城那年的第一场雨。
当然直接就叫姜雨的话多少有点草率了,于是姜爸爸翻开了他的诗词记忆库。姜老师这个人吧,虽是理工男却喜欢舞文弄墨,思来想去他选择了一个自认为不落俗的字。
——“与君歌一曲,把酒同欢饮。”①
这是他初为人父看见孩子第一眼的心情。
他希望女儿能活得随性洒脱,也希望她有能把酒言欢的知交知己人生热闹丰满。
可是爸爸啊。
命运到底如此。
枯杨生稊,我独孤栖,谁可与欢饮?②
“前面那个,那里是个码头。”
段野顺着她手指看向远处海边唯一的光亮,在黑暗里像是可靠的希望。
“有人说人生就像在无际的海上孤独泛舟,只为寻找一个靠岸。”姜与眺望那星星点点的暖黄,“人在疲倦的时候确实会想要找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有光亮,能避风,安定,温暖。
“但其实码头可能会驶入其他船只,
“可能会拆,
“或者靠近的时候发现它停不下我的船。
“所以我并不期待一个港湾。
“但我会期待泛舟的时候,遇见另一个人和我一起前行,一起征服大海。”
“你知道吗。”姜与的笑容是吐露的松快,“我那时候说是我的问题是真的只是我自己一个人的问题。我需要先理清我自己的内心。”
水坑踩多了,接下来的每一步只会更加小心。
“你没有让我产生过想要sabotage的冲动。所以我才必须要确定你想去的方向。”
是不是和我一样。
“我今年学到了一个新的知识哦。”段野语调带着趣味。
“嗯?”
“你知道北市雨燕每年从7月中旬就开始迁徙了吗。离开北市,向西北进入蒙古国,然后再向西,从新疆北部经准噶尔进入中亚地区,8月中旬越过红海,9月初到达非洲中部,在刚果盆地或者邻近区域短距离行进四十天,最后南下在南非高原栖息过冬。从北市到南非欸,那么小的燕子,飞一万四千多公里迁徙,排成人字形,就像教科书上画的那样。”
“嗯……这样吗。”姜与确实不知道。候鸟种类繁多,但显然不在她的研究范围,她也不明白段野提这个的意义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