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皮小说网

笨蛋（第2页）

她笃定。

我不会杀你。如果我爱你便不忍心伤你分毫。我只会远离你，独自在无法触碰的爱里溺毙。因为爱上你我将永远惶恐。

可她还是去爱他了。

跟他交往是她深思熟虑权衡过的选择。那喜欢呢？倘若不喜欢，她不会三番五次回应他的搭讪，不会答应蓝序去吃那顿饭，不会问他是不是想约自己，更不会破罐破摔说出那些试探的话。倘若不喜欢，她会躲得远远的，不屑给他多余的一个眼神。她从一开始就被他吸引，只是理智和自保的潜意识在阻止相互靠近。喜欢上他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放任自己的喜欢才是她做过最大胆的决定。

她去爱他了，将自己的精神置身于悬崖钢索，一旦放手，就是万劫不复。

可她还是去爱他了。

“我问你，”段野想起什么开始翻旧账，“你那时候为什么要放开我的手？”

“嗯？”姜与莫名，“什么时候？”

“就那次啊。”

遇见余医生的那次。他朝她招手她才向他走来，他牵她的手她却不着痕迹躲开。

姜与叹息，“其实我一点都不酷的。”

她怕那是不属于她的东西，伸手抓了最后还是空。

“就有时候遇到一个好东西，会觉得，很不真实。”

“我算好东西吗？”

姜与还是，“Adequate。”

好吧，姜与的差强人意已经算是至高荣誉了。

“好东西是不会错过的。”她说。

“能错过的就不是好东西？”

“能错过的东西就不属于我。”

段野轻轻揉捏着她的耳垂，“你比我勇敢多了。”

他以为她只是谨慎戒备有顾虑才不轻易让人靠近，但其实对于想要的东西，一旦确定了，她就会主动尝试去克服本能恐惧。她一直都很勇敢，直面自己的内心，直面情感缺陷，她对自己很诚实。而他呢，因为害怕失去所以小心翼翼，可这样是长久不了的，也没有意义。

“我原来希望我对你来说是特别的。”他说，“然后我发现，我可能还没有蓝序特别。”

“为什么要比呢每个人都是特别的啊。”

蓝序是，卢白是，嘉兴是，她的那些女孩子们是，林小熊是……

“你也是啊，你们都是我的伙伴。我又不搞替身文学那套，每个伙伴对我来说都是独一无二的。”

“都是伙伴，我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啊我又不会睡蓝序。”

“……那你和她，是柏拉图关系的伙伴，那我是什么？肉|体关系的伙伴吗？”

姜与要被气笑了，“你要不要去搜索一下柏拉图到底是什么关系……”

“在我看来性是区分爱情和其他感情的决定性因素。我这么说只是因为我觉得，情人没有伙伴长久。任何关系都没伙伴长久。平等。”

“嗯……”段野若有所思。

“就比如很多人觉得夫妻相处到最后会变得没有感情只是战友关系。但是战友情难到不是感情吗，我觉得战友情特别好啊，夫妻本就该是婚姻和人生道路上的同盟，当爱情的激情退去后，还有相互可以交付后背的信任，有共同的理想目标，难到不好吗？”

“嗯……你怎么确定我能不能交付后背。”

“……”

“你觉得伴侣之间应该给予信任，但是你不相信任何人，哦你信任卢白的，你只是不相信我。你双标哦。”

“……”姜与捏住他绿茶的嘴脸，“我信任卢白是因为她给过我的东西在我这里有一辈子豁免权。也不是信任，是我不怕被她伤害，我不介意哪怕她有一天抛弃我或者背刺我。至于我说的不能相信，我保持怀疑是在给自己留的余地，这样有一天某个东西某个人，崩坏了，我自己的精神世界不至于坍塌。所以就是我为什么没有信仰啊，我从来都没办法把任何人或物或者思想奉为神明、真理，包括现代科学。地心说到日心说的变革大家都懂嘛，万一哪天发现整个宇宙其实是另一个生命体的乐高世界呢？但是就有人因为物理学可能不存在就崩溃疯魔，这种心理我也不是很能理解。”

“嗯……所以你是相信我的。”

“嗯。在你没塌房之前。”

我不相信你会永远爱我，但我选择相信你足够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