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水粘稠。
碗中卧一枚流心蛋。
乔念低着脑袋,扒着碗小口小口地用勺舀,糖放的太多了,但不敢不能也不应该去抱怨。
这是母亲迟到的宠爱,是给姐姐的,乔念套着面具,没有喊冤的权力。
顾知微脸色相当平静,就坐在桌前盯着她喝。
不知道在想什么。
乔念这时心态有些复古,像回到了小时候。
顾知微往往很少这样,岳峙渊渟,岿然不动。
年长者的沉默多少带点山雨欲来的架势。
乔念在脑中不断重映自己的言行,露馅了吗?
她不是做的很好吗?该有分寸感的,像乔念本人乖乖巧巧的举动她都本能地压抑、收敛了。
只掠夺,进取。
吻到了啊,是沾姐姐的光吧,可亲吻不该这么苦的。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顾知微盯着乔念看了一会,问:“还饿不饿?”
“……不。”
“渴不渴?”
“……不。”
顾知微碰了碰乔念的脸,气愤下的巴掌多少没收力,看着有些可怜,“……痛不痛。”
乔念漆黑的眼睫刷子般上下颤了颤,“……不。”
说话都是一个字带一个字的蹦。
顾知微只以为是乔安不愿和自己沟通。
说到底是她这次斩钉截铁想要一刀两断的心理暗示铺垫得太成功,十二个小时,顾知微的驾驶习惯相当好,除了给两个孩子联络时稍微打岔,中途基本都正坐,只脑海时而神游。
想的都是见到乔安到底应该怎么办。
她怕那种强烈到不能戒断的生理反应。
但是很奇怪,这次见面,虽然不可避免地被抱了,被碰触了,这种渴望却很干净,甚至称得上是温柔。
顾知微原来以为自己是怕靠近乔安。
现在却发现远不止与此。
她怕靠近她,但更怕她的温柔。
别装腔了。
顾知微把人养大一场,能不知道这些怀柔政策为的是什么吗?
是感知到一场即将降临的离别,所以那孩子用示弱来讨好。
不可以心软的。
顾知微腾地一下站起身,“吃完了自己收拾,我炖汤做饭,你去睡会,好了叫你。”
厨房传来甜腻腻的香气。
乔念鼻尖微微耸动,口袋里的手机跟着轻轻震起来。
她掠一眼母亲的背影,躲到卧室看消息。
往上翻,顾知微给乔念的微信发来了今年以来最多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