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椰青就没再见过响尾蛇了。
他有想过要不要去找,可是找到了又能怎么样呢?把人抓起来?还是看着他去死?或者,就那么远远看一眼,直到人消失掉?
有什么必要?横竖也不是好事,不提也罢。
直到基金会把他分派到一个小岛上,还有他的同事,同事邀请他下班之后一起喝一杯,他同意了。
地方是同事挑的,一个暗沉沉的,好像是完全用木头做的居酒屋,灯泡是圆的,灯光是黄的,食物是焦褐色中带着一点微微的血丝,盘子又圆又大又白,又微微发蓝,好像一不小心会吃到碎瓷片。
他的左手边,是一杯玻璃装的清酒,面前是一个白瓷盘,盘子里是烤好的牛排,右边是空的,暂时没有人,更左边坐着同事。
同事还是从前的同事,一边喝酒一边跟他说:“当初我看你和,响尾蛇关系不错,还以为你们真是一起的,但是没想到啊,他突然就消失掉了,你真的不知道他去哪了吗?”
“不知道,”他黑着脸说,“响尾蛇要去哪儿,怎么会告诉我?”
本来他是很想把响尾蛇忘掉的,他并不觉得响尾蛇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虽然响尾蛇确实做了很多对不起别人的事情,但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响尾蛇对他的好处都大于坏处,哪怕是这个时候,在他的同事面前,响尾蛇仍然没有连累到他——
到现在为止,他的同事还是觉得,他之所以不知道响尾蛇的消息,要么是被响尾蛇抛弃了,是一个可怜的失去朋友的人,要么是被响尾蛇欺骗了,是一个全心全意相信别人,但是没有丝毫回报,还被坑了一把的人。
其实只要仔细想想就该知道,他虽然觉得响尾蛇不会害他,但他也没有办法全心相信响尾蛇,毕竟,一个人完全信任另外一个人的时候是不会一直定位的。
也许是职业病,也许是性格使然,总之,他很确定,自己没有办法像其他人那样,轻而易举,相信别人,他至少得上一个定位器才行。
有时候一个定位器也不顶用,因为太少了。
但同事们这种想法对他而言并不算坏事,毕竟在别人面前是个可怜的受害者形象,最多被骂软弱无能或者察觉力不够,而不会被针对指责蛇鼠一窝或者狼狈为奸。
即使如此,他也确实很想知道响尾蛇现在究竟在哪,只是想知道而已,并不为了把人交上去当功勋,或者抓起来审判。
同事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脸上浮起悲伤的神色。果然还是忘不了响尾蛇吧?已经那么久过去了,现在一提起来却还是会感到难过,要是什么感情都没有,或者早就放下了,根本不至于是这种反应才对。可怜可怜。
这个时候,同事便拿起酒杯,对他说:“好吧好吧,那我们来喝酒吧!来都来了,不喝点怎么行?反正就住在附近,也不用开车。”
他点了点头,拿起酒杯和同事的杯子碰了碰,就一口气把一杯酒都喝光了,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忽然觉得有点口渴,又把第二杯也喝了,再倒了第三杯。
不过他还记得现在时间不早,如果这个时候喝太多酒,明天可能会头疼,也有可能会起不来,那就不得不影响之后的事了。
他看着这第三杯酒,只抿了一口,就把杯子放下了,看向对面的时候,发现同事愣住了,但并没有看他,而是看向了他的身后。
他有些疑惑,转过头去,发现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一个人,而这个人,长得有三分,像是响尾蛇,行为神态却有五分像,如果这不是响尾蛇,那绝对会被人怀疑是响尾蛇的双胞胎兄弟。
他愣了一下,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两杯酒就已经喝醉了,所以才把人看错了,按理说,响尾蛇不可能莫名其妙出现在他身边,这肯定不是响尾蛇。
可是这个人,给人一种一眼看上去像是响尾蛇,但仔细一看又不像的感觉,又让人分不清究竟是不是了。
更何况,响尾蛇离开的时候没说要到岛上来,他离开之前工作的地方的时候也没留下任何消息,告知响尾蛇自己会到这儿来。
这怎么能是响尾蛇呢?
同事已经倒吸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