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果找不到那个安全区呢?”绛曲也一模一样的躺下来,和映真一起看着天花板,“你能回来吗?”
绛曲像是和表姐一起玩了一整个假期后依依不舍的小孩,临走时还要扯着袖子问“下一个假期你还来吗”?
郑映真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但这种时候却没有斩钉截铁地拒绝。
她喝了酒,心也变得柔软:“如果找不到的话,我一定带着大家来投奔你。”
绛曲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映真,期待她再多说一些。
“到时候你就带着我们养羊喂牛,再教我们骑马射箭。”映真的手在空气中指点着,左右上下的划出弧度,“我们还可以像现在这样救下一些没有感染的女人,大家在一起生活,到所有的事情都结束……”
映真头昏的有些睁不开眼睛,手搭到自己的肚子上,勉力侧过头看去,绛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熟了。
耳边的人声没有消减,她能听清所有人说话的声音,近的远的,像摇篮曲。
直到身上沉甸甸的搭上什么东西,映真半眯起眼睛,绛曲的七姐正在往她身上盖毯子,但又似乎在和自己说话。
“……妹妹一样。”
但映真很快意识到不是在和自己,是在和自己身边的人说话。
她闭上眼睛,等待着身边的人回答。
但身后的人只是扯了扯外套,让它盖严映真的上半身,笑着回复:“是妹妹。”
温柔的好像她本来就是这样。
盖在身上的衣服是,落在头上的手是,给出的回答也是。
草原上的日出似乎都比别处更早,在草坡上迎来第一抹晨光后一个小时,映真才从睡梦中醒来。
房车里外都闹哄哄的,映真掀起身上的摊子坐起身时,高树急匆匆掀开帘子进来:“映真姐,你快去看看吧,绛曲姐她们发疯啦!”
映真没来得及多想身上的衣服怎么变成了毯子,就立即起身,跟着高树出了房车。
确实是疯了,简直乱成一团。
绛曲的家人和诺亚方车上的大家几乎是混在一起,一头将草原上的肉干、鲜奶往车上搬,另一头将压缩干粮,还没成年的青菜萝卜往房车里摞,来来往往,乱成一团。
“你醒了?头不痛吧?”绛曲七姐抱着一大捆草绳从映真面前路过,相当自然的开口关心。
映真摇了摇头。
“那就好,这次酿酒的都是好粮食,喝了头不会痛的。”绛曲七姐顺手拉了拉映真的领子,“外面冷,去前面的房车上玩吧,等我们帮忙把草绳绑好,你们再出发。”
映真拉紧了衣领,但也没按着七姐的意思离开,伸手接过一大半草绳,示意她先走:“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算什么麻烦,你们来,我们比谁都高兴。”七姐笑起来,脸颊的酒窝又露出来,“只是你要走绛曲有些难过,她很喜欢你呢。”
“我也是。”
七姐只当她是说也喜欢绛曲,没有追问。
绛曲家的草绳搓的相当结实,车子驶进X城后会路过相当长的雪山路段,草绳防滑,是安全通过的必需品。
草绳绑的差不多时,两伙人的物资投掷也终于结束,各色不同的箱子筐子桶子混在一起,也分不清哪些是你的,哪些是我的。
最终还是庄逢雁站出来,干脆利落关了车门,截断了拉扯。
“那我们就走了。”曲柳和绛曲的大姐聊的火热,大家各自道别时,两人还依依不舍地拉着手。
映真握着口袋里的纸,一时没有找到绛曲的踪影。
车子已经热的差不多了,后排的车窗都重新关严,庄逢雁最后调整了空调温度,看向映真:“要走了。”
“嗯。”映真解开安全带,抬手去关窗,但从草坡后跑来的绛曲先一步闯来。
“映真!”绛曲欢脱的像是一匹马驹,没有任何迟疑扑到窗子下。
映真把窗户开得更大一些,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复拓下来的地图,递到绛曲手里:“这是地图,如果你们这里的生活有什么问题,就带着大家来找我。”
“好。”绛曲抬手接过那张地图,却没有收回手,而是顺势攀上映真的脖子,另一只手将什么东西挂到了映真的脖子上,“这本来是我打算换给我妹妹的,但现在你更需要牠,神会保佑你的。”
映真退回车里,这才看清脖子上的东西——和绛曲家人的挂坠一样,珠串末梢坠着木刻的自然神。
车窗缓缓合上,绛曲回到了姐姐们身边,一家人站在一处,目送着她们驶离草原,回到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