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迟砚刚应下,手机就被时钦一把抢了过去,早料到这傻子不可能这么乖。
“我怎么总觉得你有事瞒着我?”时钦头一回查迟砚手机,边翻边嘀咕。
微信里没翻出可疑痕迹,通话记录也正常,他顺手点开短信,意外瞥见了周焕的名字。
迟砚有月末定期清理短信的习惯,而周焕月初发来的短信,这会儿反倒成了可疑之处。
“操,你这不是有周焕的号么?”时钦点进去,看到周焕大半个月前发来的两条短信,纳闷问,“你为什么不让他回来过年?他都想你了啊。”
迟砚淡淡解释:“机票太贵。”
“啊?”时钦匪夷所思,“贵你给他出啊。”
凌默那边随时有消息或电话进来,迟砚顺势拿回手机,说:“他要强,不花我的钱。”
“谁让你拿回去了?怕我查出什么?”时钦本是随口开玩笑,忽然想起周焕的照片还没给沈维看过,又是通过邮件发的,他立马找到邮箱软件,点开收件箱。
果然看到了周焕发来的不少邮件。
时钦往下划拉邮件,一封封点开,顺便瞧一眼发件时间,发现兄弟俩联系得并不频繁,基本几个月才简短聊一次,不生不熟的。但内容又不算生疏,多是周焕分享在澳洲的工作,迟砚简单回复几句。话题始终绕着工作和生活状态,没提过父母,周焕似乎也在刻意避开这个话题。
直到点开最早一封,里面只有短短一句:【哥,我对不起你。】
第66章不一样的春节
“对不起你?”时钦看不懂这没头没尾的邮件,当即就问,“什么意思啊老公,周焕怎么对不起你了?”
好不容易撬开过这闷葫芦的嘴,他哪肯罢休,现在就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好奇宝宝,有问题从来不留着过夜。
迟砚望向窗外,小年那天的积雪还没化干净,薄薄一层覆在楼下的景观植被上,被城市灯火衬得有些寂寥。
像是被这片雪色勾起了什么,他静了片刻,缓缓开口:“我继父六年前投资生意失败,让我妈找我要五百万,一次性买断她对我的生养之恩。”
“……”时钦听得愣住了,竟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迟砚转过身,目光落到时钦睡衣被孕肚顶出的圆润弧线,夏天一到,小不点就该出生了。
他容不得任何变数。
隔了几秒,他才接着道:“那时候我在美国读大学,跟我爸还不亲,名下没有资产,只有固定的生活费,短时间里凑不出这笔钱。”
时钦这下捋清楚了。
就算迟砚的继父不是个东西,可那边有他的亲妈,还有个打小感情就要好的弟弟,连寄人篱下的日子都能熬过来,怎么可能单单因为性取向不被亲妈接受,就彻底断绝来往?
原来是被逼到绝路上,才不得不斩断那份亲缘,连带着和周焕的兄弟情,也渐渐淡了。
“后来呢?”时钦忙把手机搁办公桌上,伸手牵住迟砚。
“是迟放掏的钱,处理了后续,没惊动我爸。”迟砚的声线依旧平稳,“周焕接受不了他爸的做法,替他爸跟我道了歉。那之后,他拒绝花我的钱,一个人去了澳洲打拼。”
迟砚回握住时钦的手,慢慢说:“老婆,没跟你提这些,是觉得都过去了。”
时钦听完,心都疼死了,哪还说得出半句重话。他整个人埋进迟砚怀里,脸紧紧贴着他胸口,声音又轻又软:“老公你别难受啊,反正那破家没什么好待的,我们现在有自己的家了!”
“嗯。”迟砚抬起手臂抱住时钦,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微蹭一下,眼神却落在书房一角的保险柜上。
“欸,我想到了!”时钦猛地从迟砚怀里抬起头,“周焕不肯用你的钱,用我的啊!我给他买机票不就结了?”说着就要挣开,“我去客厅拿手机,这就跟他联系。”
迟砚:“……”
时钦眼珠一转,脑子里又飞快闪过一个主意:“你要是怕他觉得我们是两口子,连我的钱也不肯花,我们就先假装不熟,等他回来了再告诉他,估计得吓一跳。”
迟砚手臂一带,将人稳稳揽回怀里:“挺着肚子瞎折腾什么?明天除夕也赶不上。他忙着挣钱,别影响他工作,等明年春节,再给他买。”
窗外天色黑得快,时钦回过神,忽然认真说:“老公,我是觉得周焕人还行,知道自己爹不是个东西,才愿意掏钱的。你还认他这个弟弟,那他就也是我弟弟。”
迟砚喉结微动,终是什么也没说。
他指尖捏起时钦的下巴,抬起他的脸,低头将吻下去时,余光里桌上手机屏幕骤然一亮,是迟耀的视频电话。他及时松手,放开了时钦。
时钦一瞧屏幕上蹦着个“爸”字,瞬间想起刚才迟放电话里的叮嘱,比迟砚还急,拽着人就往卧室走,声音都绷紧了:“快快快,赶紧躺床上装病!先别接,接快了不像病人!”
“……”迟砚就这么被半拉半拽地弄进卧室,按在了床上。
“操,等等!”时钦匆匆扫了一眼,见自家闷葫芦穿着睡衣都体面整齐、俊得惹眼,实在太他妈帅了,哪儿有半点生病的样子?简直是随时能走T台的男模!
他二话不说直接上手,把迟砚头发一顿乱揉,揉得乱七八糟,嘴里还不停快速指挥:“眯着眼说话,得有气无力知道么?拿出比死人多口气的劲儿来,声音虚一点,再多咳两声,好了,快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