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眸时,她以为自己会撞进一双盛怒的眼睛,可贺伽树却偏过了脸。
对比于明栀那张略显清冷的脸庞,他的耳尖则是变得更红,甚至长而翘的睫毛也在微微颤动。
冲动往往要以无法偿还的事物作为代价。
充满黏腻的、胶着的空气,下一秒,却被一阵凌厉的掌风激得粉碎。
明栀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的手仍然扬在半空中,胸脯因为剧烈的呼吸而一起一伏。
是的,她扇了贺伽树一巴掌。
和上次泼洒贺伽树酒不同,这一次,她是在完全清醒、毫无冲动的情况下,做出这件事情的。
贺伽树的脸仍旧保持着偏向一侧的姿势。额前碎发垂落,遮住了他晦暗的眼神。
白皙的脸上逐渐浮出指印的红痕,随之带来的是火辣辣的疼痛,足以见得明栀是用了狠劲的。
近乎于死寂一般的沉默。
明栀知道她今天做出的事情过于惊世骇俗。
但贺伽树又何尝不是呢?
如果贺伽树想要对付她,她都照单全收。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去迎接他的滔天怒火。
可沉默后,却带来了另一件更加惊世骇俗的事情。
贺伽树的眼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他的双唇动了动,最终只轻声说了一句:
“抱歉。”
听到这两个字,明栀下意识以为她听错了。
她努力克制住内心的震惊。
空气似乎一点一点地在变得稀薄,她只觉在这待着会让她感到窒息。
所以,她什么都没说,而是绕过面前的他,按下门把手走出书房。
明栀将自己穿的衬衫外套拢得更紧,脚步匆匆,一副不想在这里停留片刻的模样。
可谁知,还是在下楼的台阶拐角遇到了刚从电梯门走出的倪煦。
两人正好撞个正着,这下不打招呼也不行了。
明栀只得硬生生地停住步伐,向着倪煦打了一声招呼。
“伯母好。”
倪煦精致的眉挑了挑。
这孩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看着她脸色苍白,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的模样。
正当她要出口问询时,明栀却先一步开了口。
“我刚想去伯父的书房里找一本书,是我唐突了。”
听着有些突兀,倪煦的眼神自然也是半信半疑。
可这孩子一向乖巧软弱,就算借给她十个胆子,估计也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于是倪煦柔和地笑了笑,道:“以后缺什么书,直接给下人说一声就好。只要不是特别绝版的书,他们应该都能找到。”
明栀松下一口气,却仍旧不敢掉以轻心。
她不动声色地偏了偏自己的头,又微微垂下,看起来很是恭敬的模样,实则是为了掩盖颈部的咬痕。
“好的,谢谢伯母。”明栀声音放轻应答道。
“时间不早了,你休息吧。”
听到这句话,明栀才像如临大赦一般,应了一声后便急匆匆地从扶梯走下,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间,将门反锁后,她才终于感觉自己在嗓子眼的心终于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倪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