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Alex会指责他教子无方,就像他成长路上每一次受到的打压一样。
可是这次没有。
父亲递给他一根高希霸雪茄,空气中弥漫出呛人且浓烈的烟味。
“铭,我老了。”那双灰色的眼睛,漠然地打量过贺铭。“你也是。”
“但是,伽树我很中意。”
那一刻,贺铭似是被烟味熏得有些睁不开眼睛,他想猛烈地咳嗽,却硬生生忍住了。
他知道为什么父亲会更加中意这个大儿子。
即便瞳孔的颜色截然不同,但其中的神态简直如出一辙。
Alex再怎么说,到底也是凡人。
而凡人,就是会更加青睐将与自己最相像的孩子培养为继承人。
“明白,父亲。”贺铭说道。
此时此刻,在同样的烟雾中,贺铭的指尖夹着未燃尽的香烟。
他看向贺伽树的眸,却觉得里面的莫测,甚至比他害怕了半辈子的父亲还难弄懂。
“你改过的东西,我就不看了。”
贺铭将香烟放近唇边,却没再吸,反而顿了顿,而后将烟碾灭在烟灰缸中。
“从现在开始,把重心都放在集团上。”
“下学期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贺伽树淡淡回复。
“贺家不需要一个菲尔兹奖的获得者。”贺铭的声线听起来也很平静。
贺伽树眉眼显得有些懒怠,他坐在了书房内的沙发位置,长腿交叠,似是并不在乎贺铭的话。
“我能获得什么。”
他问道。
贺铭的眸色变沉。
“整个贺家。”
他答道。
听见他这么说,怏怏的贺
伽树终于提起一丝兴趣。
果然,还是那句话。
既然要斗,那就要同坐在一张牌桌上才有资格。
在牌桌边等候调遣,就只能得到蝇头小利而已。
现在,他终于有了坐在牌桌上的入场券。
“可以。”
他说道。
即便权力能带给人的快感是无穷无尽的,但此时此刻,他却感受了极致的空虚。
听起来像是在无病呻吟,可感受千真万确。
贺铭已经从他的书房走出,只剩下贺伽树一人。
在近乎于黑暗的空间里,他解锁手机,然后在通讯录定位到某个人,拨通了电话-
明栀在门边待了很久,和贺伽树一样,她也将两人的对话听得真切。
即使两个人都离开后,她也只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未动。
直到她的双腿蹲得有些发麻,刚刚扶着门借力起身,衣兜内却突然响起了手机铃声。
她将手机掏出,在看清来电人的姓名后,她的瞳孔猛地缩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