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怀柔听着她的道谢,有些不耐烦。
可是明栀此时眼中的星光太亮,亮得她在刹那间明白,为什么贺伽树会总是盯着明栀的眼睛看。
他们这种从小就在名利场浸淫长大的人,见多了带着目的的眼神,或是谄媚,或是算计,或是戴着温柔面具的疏离。
这样的一双眸,实属很难见到。
算了算了,刚才的提点就当做是,那天她在哭的时候,明栀给她递来了纸巾的感谢吧。
她还要再说什么,可是副导演已经赶来化妆间门口,说需要前往后台候场。
明栀用双手提起两侧的裙摆,跟在大家的身后。
前面的节目已经进入尾声,可明栀的大脑却在此时陷入一片空白。
她试图去回忆那些台词,然后惊恐地发现,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八点三十五分。
会议厅内,是贺铭低沉的声音。
“So,torecap,theaitemforLauraistocirclebackwiththelegalteamandrunthenumbersagain。”
(总结一下,Laura去和法务团队再沟通一轮,并重新核算一下数据)
他转头看向从刚刚开始就不停看着手表的贺伽树,淡声问道:“Caius,whatsyourtakeonthis”
整场会议贺伽树的心思就不在这里,被贺铭突然点名谈及看法,他面无表情地站起身。
“Iwillsubmitaformalwrittelater,butexcusemefornowasIhavetotakemyleave。”
(稍后我将递交一份正式的书面报告,但此刻我必须先行离开)
说着,不顾贺铭变得铁青的脸色,和目目相觑的董事会成员,贺伽树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就这么走出了会议厅的大门。
他快步走向专属电梯,直通地下车库。
跑车如离弦之箭一般飞驰,嗡鸣声顿时响起在寂静的停车场。
一路上,不知超了多少车,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京晟大学的东门。
甚至来不及将车停放规整,就这么横在尚业楼的大门前面。
下了车,他几乎是一路狂奔到二楼的礼堂门前。
还没进入,就听见里面的舞台剧已经开始。
座位已经坐满,贺伽树便站在最后一排的位置,胸口还在起伏着,双目却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中央。
明栀站在舞台稍后侧的位置。作为安东尼的正妻和罗马使者,目睹了安东尼宫廷在宴会上的放纵行为后,她将会发出那句质问与喟叹。
第一句台词往往是背的最熟练的。
可明栀在看见台下乌泱泱的一片人群后,藏在披肩里的双手开始微微颤抖。
在刚刚上台不必说词的时候,她就已经扫视过一圈台下的观众。
很可惜,没有在其中找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钟怀柔说了,如果遇到卡壳的台词就直接跳过。
可是第一句台词显然不能这样。
还有几秒钟就到她的戏份。
明栀浅浅吸一口气,又掐了一把大腿的肉,希望用这种方式来缓解紧张,同时在心里默默倒数。
3、2、1。
该她开口了。
舞台和最后一排距离很远。
可在抬眸的那一瞬间,明栀却好像在最后一排的门口处,找寻到
一道傲然挺拔的身影。
因为背着光,她甚至都看不清楚那个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