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醒来的话,就有可能彻底进入脑死亡状态。
而此时,常教授在国外的女儿也终于赶来,她穿着单薄,显然是未来得及收拾行李便匆匆回国。
风尘仆仆的女孩,脸上混杂着长途飞行的疲惫和深入骨髓的恐慌。
见到了阿爸和阿嬢,她一路上强忍的泪水终于全部倾泻而出。
“都怪我,都怪我。”
她道:“阿公总问我什么时候回来,我却总说自己忙。”
她的情绪不太稳定,巨大的自责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常阿嬢拉过孙女的手,用手掌包裹住孙女冰凉颤抖的手指。
“禾禾,不怪你。你阿公晓得你一人在外面闯荡,心里骄傲着呢。”
禾禾擦着眼泪,点了点头。
早在禾禾来的时候,明栀便将坐在常阿嬢的座位让出给她。
安抚好禾禾的情绪后,常阿嬢笑了笑,视线温和地看向明栀。
“对了,还没有给你介绍,这位就是明栀,你阿爸的那位学生。”
禾禾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来,“你好,常听阿公阿嬢提起你。”
明栀的手在空中与禾禾相握。
就在此刻,走廊尽头传来稳定而清晰的脚步声。
几人循声望去。
是贺伽树来了。
他的目光先迅速扫过ICU紧闭的门,确认了下情况,然后精准地落在了明栀身上。
“伽树来了。”常阿嬢起身,禾禾也拘谨地站直。
“阿嬢,您坐。”贺伽树道:“路程辛苦了,您应该早和我说的,我来安排。”
常阿嬢摇了摇头,“不行,已经够麻烦你了。”
贺伽树转头看向明栀,“早上怎么没叫我一起来。”
明栀微愣,随即低声解释:“我怕打扰到你。”
贺伽树深深看了她一眼,掠过她眼下淡淡的青灰,最终只是“嗯”了一声。
阿嬢的目光在他们二人之间流转,拉过还有些茫然的禾禾,介绍道:“禾禾,这位是贺伽树,这次真是真是我们家的恩人。”
禾禾看着眼前气质卓然、举止矜贵的男人,又偷偷瞄了一眼垂着头的明栀。
年轻女孩的直觉让她似乎瞬间明白了什么,脸上的表情从单纯的感激,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观察和好奇。
“贺先生,真的太感谢您了。”禾禾作势要鞠躬。
在出发前,她就知道有位在京晟的大人物为阿公安排了转院事宜。
只是没想到,这位大人物会如此年轻。
“不必客气。”贺伽树礼貌道。
他话语微妙地停顿,“我和明栀在宏村的时候,就借住在阿公阿嬢家里,承蒙照顾多日,所以这次也是我应该做的。”
寒暄几句,而后便是焦灼的等待。
下午一点过三分,还是没有等来苏醒的阿公。
常阿孃和常教授已经在商量是要将遗体就近火化,还是先转运回家乡。
禾禾已经不止多少次抹着眼泪,听见阿孃与阿爸谈话的内容,不禁放声大哭了起来。
明栀的心里也不是滋味。
只是,她没像禾禾那样哭出声,倒是颇有些像常阿嬢那般,表情木然着。
又有一个人,要从自己的生命中消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