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善,你睡觉了?”花旗不死心地问。
“嗯。”云善闭着眼睛说,“我睡觉了。”
花旗看着云善胖乎乎的脸蛋,疑惑地想,为什么云善不叫他爸爸?
花旗躺下。云善却又睁开了眼睛,欢快地喊,“好吃的小菠萝关灯。”
声音里分明还没有睡意。
炕上有动静,兜明下了炕,拉了灯绳,屋里瞬间黑了下来。
云善扭了几下,蹭到坨坨边上,手在坨坨身上胡乱摸。
“干什么呀?”坨坨问。
云善立马笑着滚到花旗身边。他还在和坨坨闹。
“我要睡觉了。”坨坨说,“云善你不要碰我了。”
“你也躺好睡觉。明天我们要去上学。”
“睡得晚起不来。”
“好。”云善闭好眼睛。
没一会儿他就不动弹了。
花旗知道云善睡着了。
他盯着屋顶,心里琢磨来琢磨去地想为什么云善不叫他爸爸?
想来想去,都要觉得没道理。云善都喊西觉了,怎么不喊他呢?
夜深了,花旗还躺在炕上沉思。他把云善从小到大的事情想了一遍,又把云善变小后长到现在的事情想了一遍。
都叫西觉爸爸了,怎么不叫他?
然后他又想,小崽真的长大了。竟然还会叫他们爸爸了。
虽然云善没有直接开口叫花旗,花旗也高兴了半晚上。
第二天早上,云善洗漱完擦雪花膏。
花旗招他过去。
云善搓着脸走到花旗跟前,仰起头看他,“花花?”
早上洗得干干净净,云善的大眼睛黑白分明,连眼神也是清澈干净的,
花旗有些犹豫,也有些不好意思。“云善,你怎么叫西觉爸爸?”
“昨天在南河,有个小孩问谁给我包的铅笔花。”云善说,“我说是西西包。”
“他问我西西是谁。说西西是我爸爸。”
“我说不是。西西就是西西,我没有爸爸。他不懂。”
“西西是个男的,可以叫爸爸。我就叫了。”
云善说得有些乱,花旗理了一下才懂他的意思。云善觉得自己没有爸爸,西觉是个男的,所以可以叫西觉爸爸。
怪不得云善没喊他。原来昨天就没提到他。
花旗很后悔,早知道自己也给云善包铅笔花了。这样昨天云善也能喊他一声爸爸。
尽管花旗很想让云善也叫他一声,但是他有些莫名的不好意思。他委婉地说,“我也是个男的。”
云善仰着头,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花旗。“我知道呀。”
“我们都是男的。”
两人对视好一会儿,花旗悻悻地摸摸鼻子移开视线,“去玩吧。”
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花旗不好意思直接和云善说。
云善可不懂他现在复杂的心思,颠颠地跑去院子里看蔷薇花。
他每天早上都会蹲在院子里看一会儿蔷薇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