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我当时怎么就……怎么就稀里糊涂地应下了呢!”不行!不能放弃!林晚猛地睁开眼,看向海喻舟,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海船长!您是航海大家,经验丰富!难道……难道就没有什么近路可抄吗?有没有更快的航线?“或者说有没有什么能缩短航程的海域、海峡或者……特殊航道?”海喻舟看着林晚充满希冀的眼神,心中也是一叹。他何尝不想完成这皇命?但现实就是如此残酷。他沉默着,眉头紧锁,再次仔细审视海图,脑中飞快地回忆着毕生航海见闻和听过的各种海上传说。半晌,海喻舟最终还是沉重地摇了摇头。“神女,非是在下不愿尽力,或有意推诿。”“实在是因为您所标记的这片海域,远超我朝目前常规航海探索的范围,甚至比通往波斯、天竺的航路还要遥远陌生得多。”“所有已知的安全航线,都已标注在这图上,并无可以大幅缩短航程的近路,至于那些未经探明的区域……”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茫茫大海,看似一望无垠,实则暗藏杀机。”“未经探明的航路,可能意味着未知的狂暴洋流、隐蔽的致命暗礁、突如其来的海上风暴,甚至可能遭遇凶悍的外邦海盗船队。”“贸然更改航线,非但不能节省时间,反而可能让整船人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延误更久,甚至有去无回,此非谨慎之道,在下……实不敢妄为。”林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议事堂的。海喻舟那沉重而无奈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遍遍在她耳边回响:“并无可以大幅缩短航程的‘近路’……”“可能让整船人陷入万劫不复……”“实不敢妄为……”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口,让她呼吸困难。七天之约,三万里的距离,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绝望的阴影如同海上悄然升起的浓雾,将她层层笼罩。难道岭南的百姓,真的没救了吗?难道自己这个“神女”,第一次真正关乎国运的任务,就要以这样荒唐的方式失败告终?皇上会如何看她?朝堂上下会如何议论?那些在瘟疫中煎熬的百姓……她失魂落魄地走到上层甲板的围栏边,双手紧紧抓住冰凉的木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海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和衣袍,眼前是蓝得令人心悸的大海,这广阔的自由此刻却成了禁锢她的绝望囚笼。“吱嘎……吱嘎……嘿呦!嘿呦!”一阵略显吃力的声响,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有些茫然地转过头,循声望去。只见在不远处的甲板空地上,陆俊正扎着马步,一脸苦大仇深地抱着她的急救箱。另一只手正握着那个改良版充电器的手柄,吭哧吭哧地地摇动着!他摇得十分卖力,手臂上肌肉贲起,额头上甚至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嘴里还给自己喊着号子:“嘿呦!嘿呦!”那模样,既滑稽又……带着一种莫名的认真。看着这个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大将军,此刻像个憨厚的劳工一样,为自己的急救箱充电,那副跟一个小机器较劲的傻样,与眼前严峻的形势形成了荒诞的对比。林晚心中的绝望,竟然被这滑稽的一幕冲淡了一丝,她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陆俊的耳朵很尖,听到了这声轻笑。他停下动作,喘着粗气转过头,看到是林晚,立刻像是找到了发泄对象,苦着脸嚷嚷道:“我说林大神女,你可算回来了!你这到底是什么鬼玩意儿?”“本将军摇了快半个时辰了,手都快摇断了,这破箱子一点动静都没有,这活儿太累人了,不干了不干了,谁爱干谁干去!”他作势要把东西放下。林晚此刻也没心思跟他详细解释“充电”原理,她叹了口气,走到陆俊身边,将刚才在议事堂与海喻舟的对话简略地告诉了陆俊。她本以为陆俊会同样震惊、焦虑,甚至可能出言埋怨。谁知,陆俊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居然“咳”地一声,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咳!俺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儿呢!不就是觉得路远时间紧吗?要俺说啊,就是你们想得太复杂,也是那海船长胆子太小,顾虑太多!”陆俊把急救箱和充电器小心地放到一边,拍了拍手上的灰,露出了一脸“包在我身上”的豪迈。“林大神女,你别担心,更不用发愁!”他挺起胸膛,一副过来人的口气。“这海上航行,跟陆地上打仗一个道理,哪有什么一成不变的路线?讲究的就是一个随机应变,出其不意!”“抄近路?那得看是谁来掌这个舵!”他看着林晚依然愁眉不展的脸,把胸脯拍得砰砰响:“你放心,这事交给本将军!待俺去会会那个海船长,跟他好好说道说道,让他胆子放大点,脑子活络点,找条近路出来,保证耽误不了你的正事!”,!说罢,他也不等林晚回应,直接转身,朝着议事堂大步走去。一边走,一边还活动着手腕脖子,脸上那惯有的玩世不恭迅速收敛,换上了一副略显凶恶蛮横的武将军爷脸孔,仿佛不是去商量,而是要去砸场子。林晚看着陆俊那副像是要去寻仇打架的背影,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这莽夫,该不会真要对海船长动粗吧?“我说陆将军!”林晚连忙小跑着追上去,在陆俊身后压着声音急急喊道:“你下手……呸呸,你态度可得放好点儿,海船长是此行的关键,咱们是去商量事,可不是去审犯人,你千万别把人家给吓着了!”陆俊脚步不停,只是背对着她,大大咧咧地挥了挥手,也不知道究竟听进去没有。他连门都懒得敲,直接抬起脚,“哐当”一声,将门踹开了。紧接着,又是“砰”的一声,他竟反手将门从里面重重关上了,差点撞到停步的林晚的鼻子。“哎你!”林晚被关在门外,气得跺了跺脚,却又无可奈何。她连忙将整个身子侧贴在门板上,屏住呼吸倾听着里面的动静。起初是一阵压抑的沉默,但很快,这沉默就被打破了。“哗啦——哐当!”“噼里啪啦——!”一连串瓷器或硬物被摔碎在地上的刺耳声响,猛地从门内爆开!紧接着,陆俊那刻意拔高的蛮横声音,如同炸雷般响了起来,震得门板似乎都在微微共鸣:“我说海大船长,你少给老子来这套弯弯绕,哄哄林神女那样没出过海的小姑娘还行,什么三万里、一个月,听着吓人!”“可你这套说辞,糊弄不了我陆俊!”:()天工医妃:我在古代建三甲